一股被无视的委屈和怒火“噌”地窜起,淹没了那点歉意。
“至于这么小心眼嘛,一声不响就走了…” 她低声嘟囔着,把早餐重重放在桌上。
带着这股无处发泄的憋闷,陶纾芜也抵达了录制现场。
刚坐在化妆镜前,导演李绪就拿着最终确认的采访稿走了过来,“纾芜,你看这几个问题,要不还是加进去吧?观众爱看,收视率有保障。”
陶纾芜拿起稿子看了一眼,那几个被标红的、涉及私人情感和理想型的问题十分醒目,之前她审稿时已经尽量规避掉了可能让温池霖难堪的私人话题。
但此刻,想到自己那份被辜负的早餐和那人不告而别的无理行为,一股报复的冲动瞬间压倒了理智和职业操守。
“行啊,绪哥,那就加进去吧。”,她扯出一个看似无所谓的笑容,接过稿子,眼神却有些发冷,“观众爱看什么,我们就问什么。”
她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一会儿在镜头前,非得挑几个最刁钻私密的问题,让温池霖当场难堪一阵…哪怕最后请后期剪掉,也要让他膈应这一回,出出自己心里这口恶气!
与此同时,在嘉宾化妆间。
温池霖闭着眼,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涂抹抹,周身的气压却低得吓人。
编导敲门进来,递上最终确认的采访稿。
经纪人老谢接过来,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渐渐锁紧。
他凑近温池霖,压低声音问:“温神,这几个新增的私人问题…要不要我跟编导再沟通一下,尽量规避掉?”
温池霖倏地睁开眼,瞥了一眼稿子上那些刺目的红字。
“不用。没什么可规避的。”
她想问,他就答。
他倒要看看,她能“公私分明”到什么地步。
陶纾芜坐在主持席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采访稿边缘。
她妆容精致,笑容得体,但稿子上的字在她眼前飘忽,心思却全然不在上面。
从踏入电视台到现在,她还没和温池霖打过照面。
两人的化妆间,分别在走廊的南北方向,井水不犯河水。
只有在下楼去录制大厅时,会经过他那间休息室门口。
按常理,主持人总该提前去嘉宾那儿寒暄几句,热络热络,免得台上互动太过生疏。
可她经过那扇紧闭的门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目不斜视,径直就走到了演播厅坐下。
正出神时,耳边飘来几个年轻女编导压抑着兴奋的低语:
“没想到温池霖真人比比赛场转播里还帅!”
“那身高,那肩宽,那腰线…不愧是顶级运动员的身材…”
陶纾芜捏着稿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话…倒是不假。
温池霖臭脸归臭脸,身材确实是无可挑剔的衣架子。
前天晚上他裹着浴巾,光着上身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她虽然没好意思正眼看,可余光还是偷瞄了不少的。
“纾芜?”,导演李绪的声音将她的思绪猛地拉回,“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身体不舒服?”
陶纾芜猛地回神,对上李绪关切的目光,连忙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
她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研究起稿子来,耳根却有些发烫。
就在这时,后台入口处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陶纾芜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温池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休闲西装,穿过人群,步履沉稳地走进录制大厅。
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礼貌地向周围的工作人员点头致意,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落在主持席上。
他几步跃上主舞台,动作利落潇洒。
陶纾芜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就直挺挺地站在自己面前,即使她依旧固执地低着头,视线死死钉在稿纸上,也能感受到那存在感极强的身影和投射过来的目光。
“陶老师。”,温池霖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刻意拉长的温和语调,在逐渐安静的演播厅里格外清晰。
他微微歪头,嘴角噙着一抹看似人畜无害的笑意,向她伸出了手,“今天就麻烦您,多多关照了。”
这姿态,这语气,无可挑剔的礼貌。
众目睽睽之下,陶纾芜要是不回应,反倒显得她不懂礼数了。
她暗自咬牙,终于放下手中的稿子,在无数道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注视下缓缓站起身。
指尖只非常矜持地轻轻搭上他的手掌,打算一触即分:“您太客气了,温神。”
温池霖初露锋芒时,有几场比赛打得确实有失水准,状态起伏,因此得了个“瘟神”的黑称。
但后来,随着大赛经验越来越丰富,成绩越来越耀眼,他硬生生用一块块奖牌和无可指摘的战绩,把那个充满嘲讽和贬义的“瘟神”,打成了如今代表绝对实力和敬意的“温神”,让所有曾经质疑他的人都闭了嘴。
就在她指尖刚要抽离的瞬间,温池霖的手却突然收拢,力道不轻不重,将她整只手都包裹进他温热干燥的掌心,还上下轻轻晃了两下,才慢悠悠地松开。
在外人看来,这不过是嘉宾与主持人之间一次寻常甚至算得上亲切得体的初次问候。
唯有一直紧张关注着这边动向,站在角落里的经纪人老谢,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他死死盯着温池霖松开的手,又看向陶纾芜那瞬间僵硬又强装镇定的侧脸,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温池霖之前含糊提过的“主持人老婆”…
他猛地反应过来,倒抽一口凉气:原来如此!温池霖说的那个老婆,竟然就是陶纾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