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纾芜的心脏也因为他的坦诚而猛地一跳,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眉头不自觉地蹙起,盯着他看了许久。
她没想到他真的会回答,而且回答得如此…大方。
从前有记者在公开场合采访问到类似问题,他都是冷着脸,转身直接就走的。
他交往过女友,陶纾芜其实是知道的,虽然他从未亲口承认过,但她凭借女人的直觉和一些蛛丝马迹,猜到过是谁。
是他之前的混双搭档,茅语芩。
“那…您方便稍微透露一下,和对方交往时的一些细节,或者她吸引您的地方吗?” ,她按着稿子,继续追问,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吊着,七上八下。
温池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极快地扫过陶纾芜看似平静的脸,然后又回到镜头前。
他眼中流露出温柔和欣赏,缓缓说道:“她…是一位非常坚韧,骨子里有些倔强的女性。遇到困难和压力,都自己咬牙扛着,很少诉苦,更不会轻易掉眼泪。我很敬佩她,也…很心疼她。”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真挚的情感,让人动容。
陶纾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感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他描述的这些品质,正是茅语芩在球迷心中的形象。
她在赛场上就是以坚韧不拔的拼搏精神,被观众熟知和喜爱的。
陶纾芜一直都很好奇,却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他们两人最终没有走下去?
且茅语芩在两年前突然官宣结婚了,还有了一对可爱的儿女。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陶纾芜有些出神了,思绪飘远,直到耳麦里传来导演李绪小声的提醒,她才猛地回过神,掩饰性地低头看了眼稿子,勉强接上后面的采访流程,完成了这次专访。
虽然工作结束了,可心里那股酸酸涩涩的感觉,像泡在柠檬水里,久久挥散不去。
就在这时,眼尖的副导演低呼一声:“台长来了!”
只见演播厅侧门处,胡台长背着手,在一众中层簇拥下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惯常的敷衍微笑。
平时录制,他都不会来现场的,今天却突然跑来,意图再明显不过…
温池霖冠军的头衔炙手可热,台长家那个痴迷羽毛球的小孙子,怕是想走这条捷径了。
“OK,收工,辛苦各位!”,李绪因台长在场,也不免有些拘谨。
台上的陶纾芜和温池霖也站起身,向工作人员致谢。
接着,温池霖刚下台,就被台长一行人热情地围住。
台长先是大力赞扬了节目效果,接着便委婉地提出想请他吃个便饭。
温池霖脸上挂着微笑,跟他寒暄:“胡台长太客气了,今天能来参加贵台的节目,是我的荣幸。尤其要感谢陶老师,她在访谈前做了大量关于羽毛球赛事的功课,这种体验在我以往的采访中可不多见。”
他顿了顿,捎带着恭维了两句胡台长,“贵台慧眼识珠,难怪能在同时段收视率上一骑绝尘。”
一旁的经纪人老谢立刻心领神会,笑容满面地接上话茬:“胡台长领导有方,团队专业,不愧为业内翘楚,我们也很期待再次合作。”
这番吹捧令胡台长倍感舒爽,同时也让他注意到了温池霖对陶纾芜的欣赏。
他连忙点头附和:“小陶的业务能力的确无可挑剔,实不相瞒,换作其他栏目,还真没这个脸面和胆量邀请您过来。她确实是我们台里最优秀,最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这番刻意拔高的评价,明着夸陶纾芜,实则是在温池霖面前卖好。
多年的老江湖了,温池霖刚才那番话,已经让他敏锐地意识到,温池霖对陶纾芜的态度绝非寻常。
胡台长只是没想到,她刚和沈知铭闹掰,就和温池霖沾上边了,这倒让他有些难办了,毕竟前两天才刚给她一顿下马威…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精明的小眼睛立刻扫向陶纾芜。
胡台长迅速调整表情,堆起前所未有的热络,对刚走下台主舞台台阶的陶纾芜道:“小陶啊,辛苦辛苦!温老师难得来一趟,不如我们一起用个餐…”
“抱歉台长。” ,陶纾芜没等他说完,直接冷声打断,甚至懒得掩饰眼中的疏离,“我还有工作,没空。”
她说完转身就走,留下胡台长一脸尴尬地僵在原地。
温池霖知道她心中愤懑,能让她当众下胡台长一次面子,也算是解了口气。
但也得松弛有度,于是他适时帮着解围,笑容道:“胡台长,吃饭就不必了,今天实在不方便,一会儿还有个重要的商务活动,我得去赶飞机。咱们留个联系方式,下次我回阜市,一定主动邀您,今天就先失陪了。”
他微微颔首,将这场饭局进行不了的责任揽在来自己身上,带着老谢快步离开。
胡台长看着温池霖追着陶纾芜背影而去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皱着眉心盘算道:难不成温池霖是看上陶纾芜了?看这维护的姿态,十有八九是真的…
这下,想给孙子铺路,怕是得先想办法修补和这位“台柱子”的关系了。
他眉头紧锁,第一次觉得陶纾芜那张冷脸如此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