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台长轻描淡写点出的这两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的权势和资源。
他显然认为这番夹杂着威胁的“提醒”,足以让陶纾芜认清现实,产生危机感,继而服软认错。
然而,陶纾芜看着他,眼中最后一丝因工作而生的温度也彻底褪尽。
她非但没有丝毫畏惧或妥协,反而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看来,是我陶纾芜不识趣,挡了别人的路了…”
她说完,不再看胡台长瞬间变得铁青难看的脸色,利落地转身,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工位,她抓起桌上的包就要离开。
一直留意着她动向的孟乔立刻察觉不对,连忙小跑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陶老师,怎么了?马上要开部门例会了,您这是要去哪儿?”
陶纾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翻涌,对孟乔挤出一个还算平静的安抚微笑:“家里临时有点急事,会议…我就不参加了。”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台长秘书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区门口。
“通知一下,下期《人物深访》的主持工作,暂时由年昧代班。请大家提前做好准备,全力配合好新主持人的工作。”
“唰”地一下,所有同事的目光都聚焦在陶纾芜身上,震惊错愕和难以置信的情绪在无声的空气里迅速弥漫开来。
导演李绪第一个忍不住站出来,语气激动:“这怎么能行?《人物深访》这档栏目能有今天的口碑和收视,靠的就是纾芜。她的主持风格,临场反应和观众缘是无可替代的。”
编导小袁也忍不住小声附和:“是啊,年昧经验太少了,这么重要的深度访谈节目交给她,能扛得住吗?还有那些嘉宾都是业界大拿,用一个新人应对,嘉宾和观众能买账吗?”
台长秘书面无表情,公事公办地反驳道:“年轻怎么了?谁的经验不是从无到有积累出来的?当年你们陶老师刚接手这档节目的时候,不也才二十五六岁?年昧现在和她那时年纪相仿,怎么就不能做了?台里做出这个决定,自然是经过了综合考量。总之,决定已经下了,你们执行就好。”
这番看似有理有据,实则强词夺理的话,堵得众人哑口无言。
大家面面相觑,最终都沉默下来。
陶纾芜当年是台里公开海选,过五关斩六将拿下了冠军,实打实凭实力杀出来的。
而年昧…不过是仗着后台硬,空降来镀金罢了。
陶纾芜看着为自己不平,却又无可奈何的同事们,心头微暖,但更多的是一种不愿连累他们。
她声音平静清晰,打破了办公区压抑的沉默:“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都别担心,我只是暂时休息一段时间,调整一下状态,还会回来的。节目要继续做好,这是大家共同的心血。也别为难新人,年昧刚来,很多地方不熟悉,你们多帮帮她。”
说完,她不再停留,在所有人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拎着包离开了。
接着,她强撑着精神和房产中介刘大姐碰了面,配合她拍摄了几段视频和房屋细节照片。
刘大姐信誓旦旦地表示会把这套房作为主推,争取早日帮她脱手。
实际上,陶纾芜也清楚得很,这套房压根不愁卖,在房价整体下跌的行情下,这个小区的房价依旧在上涨,她加价卖也会有人接手的。
可她不想和买家费太多口舌,也没心思找其他的中介来看房,于是算了下当时的房价和装修费,一分没多,一分没少地报了个底价给刘大姐。
先前在办公室被台长气得不轻,她开车回到新家,甚至感觉浑身隐隐发冷,骨头缝里都透着难以言喻的酸疼。
连衣服都没力气换,她一头栽倒在尚且陌生的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仿佛要将所有糟心的事都暂时屏蔽。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再次将她从不安的睡梦中惊醒,是许伊繁打来的。
“喂,嫂子…”,许伊繁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快,“你要卖房吗?”
陶纾芜带着浓重的鼻音“嗯”了一声,反应有些迟缓:“怎么,你有朋友在看房?”
“是的呀!”,许伊繁肯定道:“他想在市区买套精装修的房子,最好是能拎包入住的。我看了你发的朋友圈,感觉应该挺符合他的要求,就是不知道具体位置在哪儿?”
陶纾芜告诉她,是之前沈知铭作为婚房赠给她那套,并将详细的地址和之前拍的装修好的图片视频一并发了过去。
“好的,我转发给他看一下哈。要是他觉得合适,我让他直接联系你!”,许伊繁效率很高。
“行,事成之后请你吃饭。”,陶纾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不用不用,都一家人嘛…”,许伊繁笑嘻嘻地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陶纾芜也没了睡意。
胸口依旧有些发闷,她索性起床换了运动服,下楼去晨跑,想借运动驱散那股萦绕不去的燥意。
她毕竟是知名主持人,平时跑步遇到认出她的路人,要求合照或签名也是常事。但今天这些人的目光,明显带着一种探究和看热闹的意味,让她很不舒服。
她心下疑惑,加快了脚步跑回家,拿起手机一看,瞬间明白了原因。
原来是沈家对她主持栏目的赞助取消了,这个消息不知被谁捅了出去,还上了热搜,电视台那边尚未做出任何官方回应。
于是,嗅觉灵敏的媒体和网友纷纷猜测,这与她和沈知铭的婚变有关。
她的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来自不同的媒体号码,显然都是想来确认她和沈知铭是否真的已经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