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又忽然下起了雨。
池莞尔淋了小半路,才找到一家还有伞卖的杂货店。
售货员大叔见她发丝都被沾湿的狼狈样,摇了摇头:“小姑娘,这段时间正换季呢,不要忘记添衣带伞啊。”
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养成的习惯,哪有那么容易改掉。
池莞尔从架子上随便拿了一把透明长柄伞,递给大叔结账。
“平常都带着呢,只是今天不小心忘记了。”
下雨天从来都是和他们一起走路回家,就算忘记带伞,也可以和他们一起挤。
没被雨天困扰过,久而久之,她就很少想起带伞了。
“哎,你们这个年纪的娃娃就是冒冒失失的。”收银机叮咚一响,“来,找你十四块。”
“谢谢。”
池莞尔撑开伞便扎进了雨幕里,一路疾行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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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已经打开了制暖的空调,她一打开门,就被暖意所包裹。
池莞尔脱下湿润的鞋子和外套,在门口抖了抖伞,将上面的雨珠甩掉后摆在了鞋柜前,才妥帖地关门。
防盗门发出一声轻响。
“莞尔回来啦?”池奶奶坐在客厅上织围巾,笑着指了指楼上,“熙熙来了,在楼上等你呢。”
池莞尔愣了一下:“顾熙?”
“他怎么来了?”
池奶奶扶了一下金色边框的老花眼镜:“你谢叔叔刚刚带着熙熙过来送蒸螃蟹。他听你爷爷说,这次考试你发挥得不理想,就让熙熙留下来跟你聊聊,看看要不要继续帮你补课。”
“那谢叔叔呢?走了?”
“带你爷爷出去散步了。嗨,你谢叔叔今天也没课,这爷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指不定在哪个花坛边儿下象棋,也能坐到晚上去。反正也不是头一回了。”
奶奶无奈地笑,她拿这些人没办法,爱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池莞尔点点头,往楼上看了一眼,有点紧张。
“对了,莞尔,冰箱里的水果切了拿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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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池莞尔推开书房房门。
顾熙背对着她坐在书桌前,蓬松的长款黑色毛衣随他的坐姿微向下扯了些,露出白如藕段的一节脖颈。
鲜明的黑白对比,为少年添上一丝沉静的精致感。
她端着果切走过去,顾熙闻声才发现池莞尔已经回来了。
“……”
他抬头看她,桌子上摊着一张已经填的差不多的数学试卷,正是池莞尔学月考试的那张。
不过是家长安排的辅导任务,他竟然费心自己把所有的题都做了一遍。
“你回来了。”顾熙微微颔首,同她问好。
池莞尔迟疑地看了他一眼,他似乎对待她更加礼貌了,也令她感觉到了遥远。
就像……他们的关系,又回到了原点一样。
不,刚开始他还会凶她、恐吓她呢,比现在鲜活得多。
“顾熙,你还在生我的气?”
他睫毛抖了抖:“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池莞尔笑了:“让我猜猜——”
“因为上次在实验室里,你遇到了我和另一个男生,吃醋了?”她音调上扬,“叫我姐姐,我就告诉你,我跟他是什么关系。”
“呵,我并不关心你的私生活,也不想关心。”
池莞尔从果切盘里扎起一只草莓,塞进口中。精品草莓个头大,一只就塞了她满嘴,咬下去浆水四溢,不慎从嘴角溢出些许汁水。
顾熙看着她的嘴角,眼神暗了暗。
她伸出拇指擦了一下嘴角,将果盘放回桌上,才有时间抽出一张湿巾细细擦净。
“没劲。”她下了评语。
他听见汁水从她喉咙里咽下的声音,轻轻的咕咚声砸在他的心上。
“其实我也想不起来他是谁了,好像是小时候的朋友,等我想起来了再告诉你。”
顾熙嗤笑一下:“贵人多忘事。”
池莞尔下意识地反驳:“小时候的朋友那么多,多年不见了认不出来很正常嘛!”
很、正常吗?
他想起自己回来那天,跟在刘姝的身后走进重建的大院小区之后,在穿过小花园的时候一眼便看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