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声音忽然响起。苏苓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自己的破绽被看穿了,僵硬地转过身,声音都有些发颤:“娘……怎、怎么了?”
女人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今日怎的吃得这般快?往日也没见你这么急着给你爹送饭。”
苏苓连忙点头,语速飞快地解释:“吃饱了吃饱了!我来之前爹就说他饿了,我怕他等久了饿着,就想着赶紧送过去!”
一番话说得又急又快,她的心脏却在砰砰直跳,连后背都渗出一层薄汗,手脚都有些发软。
她垂着头,不敢去看母亲的眼睛,只觉得那目光太过严厉,快要将她看穿。
空气静得可怕,苏苓攥着食盒的手指越发用力,巨大的压力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明明已经快傍晚,她的衣衫却已被汗水浸湿,只觉得再这样沉默下去,自己怕是要撑不住了。
好在,母亲终于再次开口,语气却淡了许多:“行了,把桌上的红烧肉也装进去吧。我看你没怎么动筷,可是不合胃口?”
苏苓急忙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不是的不是的!我去买桂花糕的路上,瞥见卖冰糖葫芦的,嘴馋买了一根,吃完就有点饱了……”
她小心翼翼地说完,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等着迎接预料之中的数落。
没成想,母亲并没有发脾气,只淡淡叮嘱了一句:“去吧,别让你爹等急了。还有,以后快吃饭的时候,就别吃这些了,免得占了肚子,正餐反倒吃不下。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预想中的责骂没有来,苏苓愣了一瞬,随即连忙应着,快步走到桌边,打开食盒将红烧肉尽数装了进去。又匆匆和爷爷奶奶说了几句,便提着食盒,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踏出家门的那一刻,苏苓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回来了,先前的压抑一扫而空。
她大口呼吸着门外的新鲜空气,想起医馆里的爹爹,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朝着医馆的方向快步走去。
另一边,夏芃芃与苏苓道别后,便独自一人往石匠铺去。谁知走了半路,一辆驴车忽然停在她面前,拦住了去路。
谢三坐在车辕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见面了,夏姑娘。”
夏芃芃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干脆利落地绕开驴车,继续往前走。
谢三也不恼,只慢悠悠地赶着驴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夏芃芃起初懒得搭理,只当他是一时兴起,估摸跟不了多远便会作罢。
可她低头看着身后的影子始终不紧不慢地跟着,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她终于忍无可忍,猛地转过身,气冲冲地瞪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一直跟着我算怎么回事!”
谢三没料到她会突然回头,一时没反应过来,险些没刹住车。他稳住驴车,看着眼前气鼓鼓的夏芃芃,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我知道夏姑娘要往何处去,不如我送你一程?正好,我也有些话想同夏姑娘说。”
夏芃芃狐疑地盯着他,心里暗道这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她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不必了!我自己能走,就不劳你费心了。”
她刚转身要走,谢三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这天色眼看就要暗了,夏姑娘要去的石匠铺离这儿还有段路程。今日夏姑娘怕是走了不少路,难道就不觉着累吗?”
夏芃芃闻言,心里顿时有些心虚,她别过头,避开谢三的目光,支支吾吾地辩解:“我、我们也没走多久啊!你当时将我们在那个路口,我们没走多久就到城门了!”
“你撒谎!”谢三开口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你们根本没走那条路。分明是发现我跟着,特意绕了另一条道,对不对?”
夏芃芃心里咯噔一下,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苏姐姐明明说过,那条小路没几个人知道,他是怎么察觉的?
她抬眼看向谢三,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慌张。谢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目光仿佛能看穿人心。夏芃芃慌忙避开视线,支支吾吾道:“怎、怎么可能?哪还有什么别的路?”
“呵。”谢三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我一直在城门口守着,你们俩走的再快,难道还能快得过我的驴车?”
“还真被苏姐姐说中了……”夏芃芃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