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忽然嗤笑一声,语气尖锐又冷淡:“夏芃芃小姐,这是我家,我管教我自己的女儿,有问题吗?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在这里指手画脚,指责我的不是了?”
“外人”两个字,她咬得格外重,仿佛夏芃芃是什么闯进来破坏家中安宁的不速之客。
夏芃芃站在原地,一瞬间有些无措,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她依旧梗着脖子不肯退让,一心想为苏苓讨个公道。
可她却忘了,自己此刻确实是个外人,贸然插手别人的家事,本身就是在挑战沈清身为母亲的威严。她出发点是好的,可这样做,只会让苏苓更加为难。
“可您明明就是没事找事!不过是一点小事,何必在饭桌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为难苏姐姐!”夏芃芃气鼓鼓地反驳。
苏苓见状不妙,立刻伸手拉了拉夏芃芃的衣袖,拼命示意她别再说了。可夏芃芃此刻已经上头,一心护着朋友,哪里肯停。
沈清被一个晚辈当众顶撞,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啪”地一声将筷子摔在桌上,声音冷得像冰:“苏苓,你就眼睁睁看着一个外人这么顶撞你的母亲?她嘴里说的这些话,是不是也是你心里想的?”
苏苓紧张得手心全是冷汗,一个劲地拽着夏芃芃的衣袖,拼命示意她别再开口。
夏芃芃见沈清把怒火全都转移到了苏苓身上,终究还是闭了嘴,一股沉甸甸的无力感瞬间裹住了她全身。
苏苓急得眼泪直往下掉,望着沈清的眼神里全是惶恐,连连摇头:“没有,娘,真的没有!”
看见苏苓落泪的那一刻,夏芃芃心里记得不行,连忙小心翼翼地递过去一方手帕。可这一次,苏苓却没有接。
夏芃芃心里一沉,暗暗想着,苏姐姐一定是怪她了,一定恨她闯了进来,搅乱了她和她娘之间本就脆弱的关系。
夏芃芃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恨自己一时意气用事非要出头。
她安安静静坐回位置上,攥着那块没送出去的手帕,像个闯了大祸的孩子,手足无措。
那顿午饭最终还是不欢而散。见苏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沈清怒气冲冲地起身离开了。
老太爷和老夫人也只能连连摇头叹气,没吃完便起身回了屋。
偌大的饭桌前,只剩下夏芃芃和苏苓两个人。苏苓还在不停地掉眼泪,眼睛都哭肿了,夏芃芃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只是安安静静地陪在她身边。
不知沉默了多久,苏苓才哑着嗓子开口:“你不是还有事吗?我先送你出去吧。”
夏芃芃张了张嘴,想说句道歉,可话到嘴边,又全都咽了回去,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回府门的路上,夏芃芃一言不发,安安静静跟在苏苓身后,生怕多说一个字,都会惹得她厌烦。她垂着眼,目光却忍不住落在苏苓的背影上。
直到这时,她才猛然惊觉,今日的苏苓并未如往常一般束起高马尾,反倒将乌黑的长发尽数散在肩头;还编了几条小辫子,头上也多了许多精美的小簪子。
衣着也一改初次见面时的飒爽,而是一袭做工考究的华美衣裙。
不过一日未见,她便见到了苏苓完全不同的另一面。而自己直到现在才察觉——在苏苓房间时,她明明一直捧着医书认真研读,明明心里更喜欢习武,却还是乖乖听着家人的话,打算以后继承父亲的衣钵。
很快便到了府门口,夏芃芃站在原地等了片刻,心里还抱着一丝期待。
果然,苏苓轻声开口了:“刚才的事,你别放在心上,我娘她就是这样,对我向来要求严苛。”
夏芃芃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愧疚:“对不起苏姐姐,刚才是我太冲动了。你娘说得对,我就是个外人,不该插手你们的家事,都怪我,连累了你……”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快要听不见。
“没关系。”苏苓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几分释然,“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其实她说得没错,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就是我藏在心里,却一直不敢说的。只是我太懦弱了,这么多年,只会默默承受。”
“苏姐姐你一点都不懦弱!”夏芃芃立刻抬高声音反驳,“你从第一眼起就特别勇敢!你武功那么好,独自一人闯土匪窝救我;你还特别善良,帮着虾兵蟹将,把误入歧途的人都拉回正道。”
夏芃芃语气一正,认真看着她:“所以你要支棱起来,别再否定自己,更别被你娘PUA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