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盼禾豪爽地拍了拍自己的肩头,眼底满是淳朴的热忱:“这有啥麻烦的?再说俺身子结实,力气大得很,您要是不嫌弃,俺直接把您背上去都成!”
牛郎被这话惊得连忙连连摇头,耳根微微泛红:“不必不必!劳烦大娘扶我上去就好!”
“行行行,你们这些年轻小娃娃,都是这般扭捏客气!”陈盼禾爽快应下,语气带着几分爽朗,“不耽搁了,您脚伤得这般重,俺赶紧扶您进屋上药才是正事。”
牛郎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鼻尖,没再多言语,心底只盼着能快些进屋上药,缓解这钻心的疼痛。
有了人借力搀扶,果然轻松了许多,三两下便稳稳踏上了台阶。若是单凭他自己,不知还要在这石阶前磨蹭多久。上了台阶后,牛郎客气地招呼陈盼禾先寻处坐下歇息片刻,自己先回房取跌打酒。
可陈盼禾如今满心满眼都将牛郎视作救命恩人,哪里肯心安理得地坐着歇息,当即连连摆手:“不不不,俺不坐了!看您如今行动不便,跌打酒俺帮您取来吧,您只需告诉俺大概放在哪儿就行!”
她说完,又怕牛郎心存顾虑,连忙诚恳补充:“您放心,俺就一介妇人,虽不识字没见识,可做人的本分道理还是懂的,断然不会乱翻您的私物!”
牛郎本想婉拒,可对上她这般真挚恳切的眼神,终究不忍拂了她的好意,便松口应下:“那便劳烦你了。药酒在我卧房柜子里的木匣子里,那匣中都是我娘为我备下的伤药,你只需取一瓶跌打酒即可,剩下的我自己来拿。”
“好嘞,小朗!”陈盼禾脆生生应下,转身便要往卧房走,却被牛郎急忙唤住。
“等等。”牛郎无奈一笑,“你别总一口一个恩人地叫,听着实在别扭,你叫我小朗就好。”
“没问题!”陈盼禾眉眼弯弯地笑着应下。自从得知牛郎愿意为她打造桌椅,她脸上的笑意便从未散去,那是发自心底、藏不住的欢喜,质朴又明亮。
陈盼禾转身进屋取药酒,牛郎便坐在院中椅子上静静等候。他低头看着脚踝高高肿起的包块,鼻尖泛起一阵酸涩,只觉得自己此刻模样实在狼狈可怜。
肚子恰好咕咕作响,他索性拿起桌上早已凉透发硬的包子,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小声碎碎念:“看来,这便是我今日的午饭了。”说罢,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冰凉的包子。
没过片刻,陈盼禾便从卧房里取来了那瓶跌打酒,脚步匆匆地快步走出,扬着声欣喜道:“找到了找到了!小朗,你瞧瞧是不是这瓶?若是,快些抹上止疼消肿!”
牛朗放下手中咬了一半的包子,伸手接过药酒,看清瓶身标识,当即扬起一抹浅笑:“是这个,多谢大娘。”
“客气啥!”陈盼禾摆摆手,余光无意间瞥见牛郎桌上剩下的凉包子,眉头不由得轻轻一蹙,试探着开口提议:“小朗,要不你先安心吃东西,俺来帮你上药?”
这话可把牛郎惊得浑身一僵,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连推辞:“不用不用,这种小事我自己来就行!大娘若是饿了,不妨坐下尝尝,咱们边吃边聊桌椅的事。”
一听见“桌椅”二字,陈盼禾当即收敛了心思,乖乖点头应下,在一旁的椅子上落座,安静等候牛郎开口。
牛郎并未急着商谈正事,眼下脚踝的伤势才是最要紧的。他旋开药酒瓶盖,倒出些许药酒在掌心,而后将手掌轻轻覆在肿痛的脚踝处,缓缓打圈揉按,细细揉搓,直到患处泛起温热的暖意,方才稍稍停歇。
他一边低头揉着脚踝,一边抬眼看向身旁正满眼期待、眼巴巴等着他开口的妇人,估摸着伤势暂且稳住,便开口说道:“等会儿你把想要的桌椅尺寸告诉我,我记下,十日之内,定然为你做好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