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后,跟着几个身着不同门派弟子服饰的修士。
那手握飞鼠的冒失年轻修士——名叫闻焕的,转头恭敬喊道:“封师姐。”
封常弈已经走到他身边,伸手帮他拨正了抹额和发髻。明亮凤目扫来,目光先是落在青焰身上,颔首道:“青道友。”
青焰回以一笑:“封道友。”
又看到站在她身边的陆云迦,微一愣,不过并未说什么。
最后,视线落到钟玄朔身上,道:“又见面了。”
“封常弈。”钟玄朔淡淡道。
“师姐,你们认识啊?”闻焕左看右看,惊讶道。
来人中,一个同样穿着蓝底云纹方领袍,显然是他同门的男修道:“小师弟,这就是灵溯派的那位青云天榜会魁首,三年未参会,仍排在前十位的——”
“诶?啊?”闻焕立时反应过来,更为惊讶,嘴巴都合不拢了,“他就是钟——”
他的反应实在过于夸张,引得周围路人侧目,封常弈无奈打断,道:“三位见笑,这是我的师弟,闻焕。”又对钟玄朔道:“闻焕是师父新收的记名弟子,今年年初才来的凌云阁,没见过你。”
钟玄朔无谓地点头。
接着她依次介绍身后的修士。钟玄朔也认得其中一两人,不过青焰和陆云迦却是完全陌生,封常弈一一介绍,主要也是显示对他们的尊重。
手指向喊闻焕“小师弟”的男修,“凌云阁,宁沧,我们是同门,现在师父座下就是我们三个弟子。”
“清虚山,方扶苍、阙郁。”清虚山只收男修,这两人均披墨绿外袍,前者眉目一股风流之气,似翩翩贵公子,后者却面色阴郁,眼下两团乌青,看上去不好相处。
“九霄派,伏慕青。”气质文弱的女修淡淡一笑,其身姿有一种甚少能在修士身上见到的病弱之态。
“明阳派,木灵、赵念真。”明阳派是凌云阁管辖的地界中位于最东方的门派。木灵圆脸杏眼,笑意盈盈,赵念真则面容沉静,二人均一身白底金纹广袖袍,金辉暗藏,仿佛日月在怀。
双方轮番点头行礼。
“不介绍一下?”封常弈反问。
钟玄朔略一顿,才开口道:“灵溯派,钟玄朔。”
又指向身旁二人:“我的友人,青焰、陆云迦。”
被点名的二人向对面微微颔首。
听他这么说,封常弈嘴角微弯,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
勉为其难打完招呼后,钟玄朔就想离开,但对面有人不愿这么轻易就放他走。单单是灵溯派这三个字,就够令人兴奋的了。
“你就是钟玄朔!久仰大名!幸会幸会!”方扶苍跨出一步上到钟玄朔跟前,道,“钟道友这是要往何处去?最近突然有好多邪魔外道出来作乱,你们路上可要小心呐。”
钟玄朔躲开他伸过来勾肩搭背的手,道:“幸会。我们会注意。”
方扶苍一爪子落空,脸上却没有半分尴尬,继续道:“钟道友,你怎么会在这里?在那件事后,灵溯派人都去了北面的天衍宗——”
“方道友。”封常弈突然肃声道,“我们今晚就需到达下一个地点,恐怕没有时间供你寒暄。”
方扶苍悻悻一笑,也终于自觉言语上的不妥,退了回来。
“既如此,不多打扰,我们先告辞。”钟玄朔看她一眼,有感激之意,随即转身欲离开。青焰和陆云迦也已跨出一步。
“诶诶——道友请留步!”见他们突然就要走,闻焕急忙喊。
虽不知他要做什么,但三人还是回头看去。
闻焕身后的封常弈和宁沧却看得真切——他想留步的,分明就只有那一人。
还真是少年人心性啊,沉不住气,但也胆大。
果然,他的视线直直地投向青焰,“青……青道友,你是要往何处去?不知以后还、还能不能见到你?”
见此一幕,封常弈简直心花怒放——她这师弟平时看着直愣傻气,关键时候却也从不退缩,不枉自己专门给他制造的机会。
不过也同时在心里默默为他祈祷——以他的粗心大意,定然看不出来钟玄朔喜欢这姑娘,这人可不是好惹的!
不过,钟玄朔这厮到现在也只敢称其为“友人”,可见那姑娘未必对他有意。既如此,为何不让小师弟试试呢?万一人家就喜欢这样天真直率的呢?
况且,钟玄朔一天到晚一副谁也看不上的样子,活该他吃瘪。
果然,钟玄朔的脸色又沉了下去,不过嘴唇紧绷,一言不发。
青焰见是闻焕,倒并不反感,道:“我们要往北边去。”
“往北?”闻焕沮丧道,“可我们是要往南走……”
“这有何关系?我已知道你们的名字和门派,你们也知晓我们的名字,何愁以后见不到?”
“……也对!”闻焕欣喜道,“那说好了,你要是以后路过凌云阁,一定来找我啊!”
封常弈两眼一黑,心想这孩子还真是不大聪明,要追姑娘就追得直接点啊,送信物要讯纹啊!要这种虚无缥缈的承诺做什么?有什么用吗?
这话确实令青焰有些难以回答,她不想轻易许诺,但也不想让这个刚认识的朋友难堪。
“这位道友,有缘自会相见,不必强求。我们还有事,先告辞。”陆云迦看出了她的为难,帮她道。青焰朝闻焕笑了笑,而后便被陆云迦拉走。
钟玄朔跟在二人身后。临走前,瞥见封常弈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不知她是何意,但也无心探究,转身径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