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之中,包括不再追究清的背叛。甚至,她已经在这么做了。
所以她是多么无情:浊因她而死,可她连为他复仇都做不到。甚至,她既对清并不是纯粹的恨意,又不能抛下一切到世间寻找他踪迹。
世上怎么会有她这样冷血之人?
一种难以忍受的自我厌弃令她感到反胃,她冷喝道:“放开我。”
白酩没有放手,而是忽然低声道:“有人来了。”
“是你的小弟子。
“我的,师弟。”
*
“放开。”白烬挣扎,却无济于事。
“不想让他看到我们在一起?你不是一直很想摆脱他吗?”白酩在她耳边轻声道,“我来为你做成此事。”
话音刚落,室内忽然起了大风,寝殿四周的气流疯狂涌入。
殿门被风吹开了。
钟玄朔来不及探究这妖风的来处,但见殿内烛光明明暗暗,纱帘帷幔掀动摇晃,说不出的暧昧缱绻。他脚步一滞。
薄薄的纱幔之后,隐隐透出人的轮廓。
那绝不是一个人的身影。
他捕捉到这疯狂气流中的一丝冷香,心更沉了一分。
他忽然想到,凝光殿位于金台山至高之处,若在其中行……之事,就算窗门全部敞开也不会有任何人看到,甚至可以说是为……增加了几分情趣。
可她不是这样的人。
那些男修个个浓妆艳抹,穿着打扮轻佻至极,她怎么可能看得上?
但他竟不敢再迈出一步。
就在这时,纱帘被掀起一角,其后的身影完全展露出来。
他夜视绝佳,只一瞬,就看清那是两个紧紧相依之人。
神识已经先一步于意识探出,在“看”到那道纱幔之后的景象之前,他首先感知到的,是两道交缠的神魂。
纠缠、交融,难舍难分。
殿内之人在……神交。
这是比□□的交流更亲密、更深入的方式。
他如遭雷击,浑身像被一记重锤狠狠砸过,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都在震痛。随即,神魂仿佛飞出体外,他竟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
“何人在外?”一个陌生的男声传出。
钟玄朔死死地、僵硬地盯着殿内。只见飘动的帷幔之后,缓缓走出一个人。
他见过这张脸。
就在昨日,就在冥渊之上。
他以一剑即灭了半数魔军,将魔族吓得落荒而逃。
白酩。
那个传说中的战神。
而白烬待在帷幔之后,身形纹丝不动。
她不会出来见他。
钟玄朔与白酩沉默地对峙了一阵。
最终,钟玄朔转身离开。
他撞见了这样的事,再待下去,只会令她感到为难和无所适从。
他知道他输了。
在看不到的地方,白烬的爱已经交给了别人。
是他亲手送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