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确实大部分人都是为了赚快钱的。”张松鹤点点头,“但妖族大部分都是欲望和情感都很丰富的物种,也没有人类的贞操观,这种事情是他们世界里自然而然的一部分,好像春天到了花会开一样,他们的本性就在追逐男欢女爱。”
张松鹤竖起手指:“在红灯区从业,对他们来说可是梦寐以求的好工作,是真正的为爱发电。在胭脂街,90%的从业者都是妖族,人族从业者才是比较少的。”
祝平安……祝平安又长见识了,同时,她深深地为自己人类之心的狭隘感到羞愧。
至于云来大街,那是羊城的高端商业街,在这里出入的都是王孙公子、名流巨贾,像是祝平安这等赚死工资的小卡拉米,那里的销售员都不会用眼皮子夹她一下。
这里的恶性案件不多,但一旦发生案件,涉案金额都是天文数字,要是半年内能接十个案子,他们这个专班投入的预算就全回来了。
民诉通想要在这两个地方试点,当然不轻松。好在胭脂街的从业人员许多都有一大堆把柄在公共安全部手里,治安组来回讲了两遍,大家也就接受了。
至于云来大街,则是卫珑出马搞定,不知道她回家说了什么,起初不愿意配合的云来大街商户就都同意了。
祝平安这才想起卫珑的设定——人家其实也是名流大小姐来着。只是她改头换面太成功,祝平安都把她的背景给忘了。现在想来,抽调卫珑进专班,八成也是有这方面的考量在。
总之,经历了一系列波折之后,两台民诉通就这样被安置在了胭脂街跟云来大街,从那天起,宋清辉也进入了二十四小时不眠不休的状态。
案子实在太多了!
当然,大部分都是来自胭脂街的,什么醉酒闹事、被诈骗、街上有呕吐物、丢了钱包、水管爆裂、噪音扰民……
平均十分钟,就有新的案件到达,宋清辉简直成了八爪鱼,每天在各个单位间团团乱转,要是她身上有计步器,一天之内,她就能在办公楼里面走上三万步。
案件量实在太大,其他人有空时,也不得不加入案件分拨工作中,否则宋清辉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至于云来大街,只报过两个相对重要的案子过来,一次是某富商小三信用卡被停用难以结账,另一次则是知名男戏子被私生饭围追堵截,剩下的都是垃圾清运不及时、道路拥堵之类的东西。
就这么秋去冬来,四个月就过去了,马上又是一年了。
祝平安看着案件记录直犯愁,虽说案子是多了,但仔细一看……还是鸡毛蒜皮。最大的案子也就是两名妖族小倌为争抢一名客人大打出手,砸坏了店里珍贵的古董花瓶。祝平安心里真是又欣慰、又心酸。
欣慰的是,治安看起来相对良好,心酸的是,照这么下去,二次考核可怎么办啊……
问题出在哪里呢?祝平安冥思苦想,按刑侦组和治安组的说法,这两个地方明明能创造很多政绩的!
她有一天午餐时,跟温尔雅一起拉白子欣吃饭:“你们不是说胭脂街隔三差五就有大案要案吗?这么我们四个月来根本没接到什么大事件?”
“诶?可是我们真的每周都处理了案子的啊。”白子欣一边吃饭一边说,“这个季度,光人命案子就好几起,胭脂河浮尸案、花满楼妓女上吊案、还有昨天刚报过来的,清吟小班丫鬟失踪案……”
祝平安眼睛都瞪圆了:“什么?我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白子欣嘿嘿一笑,顾左右而言其他,被祝平安逼急了才吐露实情:“胭脂街这些老板都有相熟的差役,发生事情都是直接找到熟人报案的,当然不会在你那边留下工作记录……”
好么,说的也有理。祝平安这下犯愁了,她总不能从刑侦组嘴里抢案子过来吧?
白子欣的话让她想到,民诉通虽然放在那里,但胭脂街跟云来大街是什么地方?是最不体面和最体面的两个极端。
在这样的极端环境里,几乎没人想通过官府来解决问题,尤其不会明目张胆地走到民诉通旁边,让大家都知道他们店铺出事了。
想通了这一点,祝平安垂头丧气的趴了:“那我们的专班工作还怎么开展?再没有点成绩,我们这一年就白干了!”
“也别这么想嘛!”白子欣安慰,“老板们相信熟人关系,这是我们治安所差役的优势;你们这个民诉通肯定也有独特的优势,只是你还没发现而已。”
他把最后两口食物塞到嘴里,就跟祝平安告别了:“年关将至,一年的这个时候是最忙的,案子也是最多的,说不准就有几个案子落到你们那了呢?别着急,再等等吧!”
祝平安垂头丧气走出食堂,温尔雅在无人处握住她的手:“再耐心等等,一定会有收获的。”
只要有案子发生就好说。他自然能让这些案件,先经过民诉通报上来。温尔雅眯起了眼睛,这是他最接近鬼民簿的时刻,也许,他也应该抽时间回后土神殿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