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共郎再次醒来已经在医院了,他睁眼看着熟悉的天花板,起身。
他身边还是没有人。
不过脖子上多了一个东西。
洛共郎手指轻轻地摸了摸红绳上的质感温润的墨玉,已经与他身体的温度一样了。
他回忆着自己昏过去前的画面,江长行已经抱着他上了车,好像听到了枪声。
他瞟见窗外的雪景在快速倒退,还有江长行对司机的催促声。
“快点!”
“还有多久到医院?”
那时意识模糊的他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拽着江长行的衣领,恍惚间,抓到一个圆润硬硬的物件,好像就是这块墨玉。
洛共郎晃了晃脑袋,记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江长行将那块墨玉摘了下来,放在他的手中,那块墨玉汲取过熟悉温暖的温度,在那一瞬间像是变成他们之间的一个媒介般,还有温柔安抚的声音。
“没事了,我在。”
在昏迷的最后一刻,他瞥见了少年掌心的猩红色,血迹先滴落在车座上,又不小心擦过了墨玉。
长行受伤了。
洛共郎把手背上的针拔了下去,快速下床。
他推开门,又迷茫在了原地。
这座医院虽然只接待江家的人,却大得可怕,空空荡荡的走廊刮过几阵穿堂风,将他细软枯黄的头发往后吹着。
“你怎么出来了?”
医生听到房间里的动静,赶出来,就看到昨天接诊过的小孩独自站在走廊,吓了一跳,走了过去。
洛共郎见到人,冲过去问道:“哥哥呢?”
医生快速反应过来这个小孩说的是江长行了,说道:“江总没事,只是因为过度握拿生锈太久的铁器,掌心有些破伤风,已经处理好了。”
“我想见他。”
医生沉默了一瞬,说道:“你需要静养,等身体好一些了,江总就会来了,你快回房间。”
立在原地的小孩一动不动,眼眸带着几分偏执,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
洛共郎固执地说道:“我要见他。”
医生心里估摸着这个小孩来路不浅,不敢忤逆他,左右为难着,最后说道:“江总他暂时不在医院,等他到了,我就让他来找你。”
洛共郎僵持了许久,最后被好声好气地请回病房。
他等了许久,听到了一点脚步声,他眼眸顿时发亮,半坐在床上,把严实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
进来的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老式西装,并不是江长行,而是管家,看模样也已经处理好伤口了,但行动不如之前来的敏捷。
洛共郎眼眸渐渐黯淡下去了,勉强打起精神,问道:“您的身体好一些了吗?”
管家点点头,走过来,将手中的饭菜放下。
“饿不饿?”他面色慈爱,说道,“少爷让保姆炖了一些补汤,喝一点补补身体。”
洛共郎缓缓下床,问道:“哥哥呢?”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暂时不适合见他,”管家掀开了盖子,浓郁的鸡汤香气四溢,他转了话题,“你在孤儿院受了欺负吗?”
洛共郎一愣,摇了摇头。
“少爷和我说你潜意识里似乎很排斥回孤儿院,”管家舀取了最精华的部分入碗,递给洛共郎,说道,“回去就会被收养,是不喜欢收养人吗?”
洛共郎隐隐听出了他们想要给自己找一个富裕点家庭的打算,低着脑袋晃了晃。
肚包鸡的鲜香很浓,肉质湿嫩,满满的胶原蛋白,他心不在焉,这样的佳肴却口如嚼蜡。
为什么不来见他……
管家似乎怕他寂寞孤独,在病房陪了他许久才离开。
洛共郎一整天没有见到想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