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拆开了那份试题,看着洛共郎毫不犹豫地接过了试题,拿过笔,只浏览过几行字便开始下笔,中间停顿了几下。
一整个下午,洛共郎都是在实验室里度过的。
他写下最后一个字,收起了笔杆,将试题交还给了刘师责,静静地等待着审批结果。
刘师责粗黑的眉头紧蹙,又缓缓松开,眼角的皱纹似乎变得轻松了起来,那几块黄斑微微一动,他定定地看着洛共郎。
这份试题大概有85分,已经超过了良好的标准,而剩下错的15分大都是有关于腺体、信息素相关药剂的知识。
“你是哪家的孩子?”
“江家,”洛共郎快速补充道,“江长行。”
刘师责心中并无诧异,他在博物馆遇到过洛共郎,也认识江长行。
他在九年前被江家邀请过,见过那个中毒的孩子。
“你通过了考试,我也会信守承诺。”
“明天早上你来这里,学校那边不用担心。”
洛共郎眼睛一亮。
“谢谢您。”
出实验室后,已经到了放学的点了,他这时才有时间拿出了手机,发现江长行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连忙回了过去。
“哥哥。”
“你在哪里?”
“我现在在学校门口。”
洛共郎余光瞟到了熟悉的背影,他跑过去,抓住了手。
“哥哥。”
江长行收起了电话,上上下下打量了洛共郎,又看了一眼身后,是隔壁的学院。
“怎么从那边过来?”他蹲下,手指轻柔地整理了几下洛共郎的碎发,“学院的老师和我说,你逃课了,逃了一整个下午的课。”
“不喜欢这里吗?”
洛共郎摇摇头,说道:“哥哥,我好饿。”
江长行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他的手指一顿,见着人没出什么事情,心已经定了下来,说道:“那我们先回去。”
回到了庄园,他看着洛共郎吃了超过以往分量的饭菜才停下了筷子,两人又一起回了书房。
“哥哥,我想要去隔壁的学院学习。”
江长行想了一下,点头同意了,说道:“所以,下午是去了隔壁的学院旁听?”
他看着洛共郎又摇了摇头,微微蹙眉,心中已经有不好的预感闪过。
“那里有一个实验室,刘教授同意我进去学习。”
江长行指腹轻按了一下额角。
他虽然想要洛共郎培养喜欢的爱好,做喜欢的事情,但是这个年纪去这类实验室里学习,是不是有些太过于早了。
而且实验室里的危险物品不少。
他思忖的间隙,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洛共郎的家庭教师徐责,也是洛共郎刚刚口中说过的那个刘教授的外孙。
江长行接起电话,如他所意料的一般,电话的那头传来了沉重的中老年声。
他们聊了很久,江长行能够感受到背后洛共郎惴惴的目光,最后他给了一个棱模两可的回复,才挂断了电话。
江长行有点头疼,坐到了办公椅上,斟酌着。
坦诚地讲,他很乐意洛共郎有喜欢的爱好,但这个爱好一定要是没有危险的。
“哥哥。”
洛共郎贴过去,他的手上已经没有了冻疮,只有几块黑青,不疼,只是色素沉着的缘故,大概过一个月就会淡了。
他的手臂依赖地环住了少年结实的手肘,晃了一下。
接着,他抬起了白皙的脸庞,柔软的脸颊肉轻轻地靠在了江长行的肩上,轻声说道:“我好想去。”
江长行看了几瞬人,心里涌起几分无奈,电话里刘教授告诉他,洛共郎很有天赋,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位天才。
还有,洛共郎很认真。
很认真地想要进入实验室学习……
他的指尖发紧,最后点头。
“好。”
洛共郎刚刚在心里组织好的理由一下子被堵在了喉咙里,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但是要注意安全。”
江长行感受到自己的手臂被缠得紧紧的,温润的指腹轻轻抚过洛共郎手背上的黑青,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眉头,说道,“我再会和那位老教授谈谈。”
“实验室里的危险器具和有毒药剂很多。”
他的声音带着安稳与沉静,唇角收敛了常有的笑意,说道:“所以,在实验室的期间,教授要求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可以有多余的举动。”
洛共郎眼睛微亮,点头后,又应道:“我知道了,哥哥。”
他低头,蹭了蹭人,轻声说道:“哥哥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