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光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了然。
他知道三日月的意思,不过是“听到了,记住了”,至于会不会照做,就是另一回事了。
毕竟他已经对太多振三日月说过同样的话,可到头来,还是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地踏入死局。
如今,只是又多了一振。
一路无言。
三日月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可清光却像是筑起了一道铜墙铁壁,无论他如何旁敲侧击,都不肯透露半分。
更让他心生疑窦的是,清光并没有直接带他去三条派的部屋,反而带着他,绕着整个本丸走了一圈。
那刻意的绕行太过明显,就连从未踏足过这个本丸的三日月,都能轻易察觉出他的意图——他在拖延时间,也在,让他看些什么。
最后,清光甚至只是带着他走到三条部屋的门口,便像是身后有什么恶鬼追赶一般,匆匆丢下他,逃也似的离开了。
三日月望着他仓皇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哎,原来是连紫藤的坏毛病,都学了去吗?”
话虽如此,可当他看着眼前那扇死气沉沉的木门时,却迟迟不敢迈步踏入。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底,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惧。他怕推开门后,会看到今剑、小狐丸他们,都有着一双与自己相似的新月眼眸。
“三日月?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门扉“吱呀”一声被推开,探出的是今剑那张依旧稚气的脸。
三日月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今剑的眼眸上——那是一双属于今剑的,原装的、鲜艳的红色眼眸。
他不由得松了口气,悬着的心刚落下,却又在下一瞬,猛地提起。
他的喉咙骤然变得干涩,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的头发……”
为什么,会是黑色的?
本丸之中,黑发的付丧神不在少数,可今剑,本该是一头耀眼的银发啊!
这个认知,让三日月的心头猛地一沉。
一个可怕的词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暗堕。
“啊,这个啊!”今剑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连忙摆了摆手,笑容有些勉强,“只是染发啦!紫藤说,我的红眼睛和黑头发最配了。”
所以,你就乖乖地染了吗?
这句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却被三日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到,这个本丸的每一个角落,都可能藏着紫藤的眼线。哪怕是面对自己的兄长,有些话,也绝不能轻易说出口。
“等等,三日月你……”今剑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有什么话要告诉他,可话到嘴边,却又猛地顿住,眼神变得茫然又困惑,“啊,我想……不,不对,乖孩子不能记住不该记住的东西。”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背诵什么被强行灌输的戒律。
“乖孩子,要听话……不记住……不记住……不记住的,才是乖孩子……”
今剑反复念叨着这句话,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飘向了遥远的虚空,只剩下一具被操控的躯壳。
三日月静静地注视着他,心中泛起一阵尖锐的疼。
他看得出来,此刻的今剑,脆弱得像一触即碎的琉璃,任何一点细微的刺激,都可能将他彻底压垮。
因此,他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生怕自己的靠近,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先进去吧。”三日月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今剑茫然地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部屋。
三日月抬脚跟上,在关上木门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骤然死死地盯住了今剑的黑发。
一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猛地在他的脑海中炸开,让他心头剧震。
如果紫藤真的那般偏爱黑发红瞳的配色,那么本就拥有这种特征的清光,为何会被换上一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金色眼眸?
甚至,紫藤还特意将换上了新月眼眸的清光,带到了自己的面前。
是故意的吗?
是故意的啊。
三日月轻轻闭上了眼睛,心头一阵恍惚。
他想起了这个本丸里无处不在的沉闷气息,想起了清光眼中的恐惧,想起了今剑口中反复念叨的“乖孩子”戒律,想起了紫藤那看似天真,实则阴狠的眼神。
他想,自己大概是明白了。
难怪清光会那般苦口婆心地劝他,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问。
原来,他们都是……诱饵。
是紫藤,用来引诱他踏入陷阱的,诱饵。
与此同时,天守阁内。
紫藤正蜷缩在柔软的被褥里,兴奋地翻滚着,脸颊上的红晕比之前更甚,像是染上了某种病态的潮红。
她的视线落在了房间角落阴暗处的什么上,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
“啊啊~”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声音甜腻得发腻,“这一次,三日月要多久,才会主动踏入天守阁呢?”
她侧过脸,望着窗外纷飞的樱花,嘴角弯起一个扭曲的弧度。
“应该,不会让我等太久吧?”
“毕竟,他可是三日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