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江念桥失声惊呼,但几乎在同一瞬间她就察觉出苏淮根本反应不及,听水剑流星般横贯而下,只听“铛”地一声激鸣,弯刀形的刃芒应声而碎,如一朵烟花猛地炸开,转瞬消失不见。
“师姐!”苏淮被迸散的气劲震得踉跄两步,险些把周珂颠下去,刚稳住身形便一个箭步跃到她身侧,瞳孔还在微微震颤,“方才那是什么东西?”
江念桥也不由暗惊在心,方才那道刀芒一斩而消,说明它并无实体,是由纯粹的灵力凝结而成,剑修并不擅用这种攻击方式——陆灵辄说的没错,苍墟境里的确启动了某种大型阵法。
雾气不知何时变重了,仿佛有只看不见的巨兽正无声地吞云吐雾,短短几个呼吸后,她甚至连一步之外的景象都看不清了。
“跟紧我。”江念桥侧头说道,却在转头的刹那猝然一僵——原本站在她身后的苏淮和周珂不见了!
那一瞬间,她的大脑生生空白了两秒,下意识原地旋绕一圈,但入眼处只有浓稠得近乎凝结的白雾。
“苏师弟!周少爷!”江念桥扬声高喊,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声音撞上山壁后反弹的喑哑回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她的心脏狂跳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伸出,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江念桥瞳孔骤然缩紧,肩颈霎时绷直,听水几乎本能地斩向来人!
“念桥。”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如一道惊雷劈入鼓膜,剑尖在距离他心脏不足三寸的地方猛地顿住。
是傅明珏。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江念桥轻吸口气,按下狂乱不安的思绪,一把反扣住他的手腕,看着几乎扑面而来的浓雾,问道:“这是什么东西?”没听到他的回答,她蓦地转头盯着他,“苏淮师弟他们去哪了?是不是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我先带你去安全的地方。”傅明珏对她的质问恍若未闻,拉起她就向前走,漫天白雾中江念桥什么都看不清,他却如履平地,连根树枝都不带惊动,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线在为他指引方向。
“安全?”江念桥猛地一挣,“拜阁下所赐,苍墟境内阵法已启,包括宗盟弟子在内的所有活物只要一触及阵纹,就可能直接被就地格杀,你却要带我去安全的地方?明珏,”她笑了笑,唇角间全是掩不住的讽刺,“如果我做到明哲保身,你又怎么还能站在这里摆兵布阵,对我的同族张网以待呢?”
傅明珏无言以对。
江念桥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们都不是第一天认识彼此了,明明昨夜她还劝颜七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眼下自己却竟也痴心妄想地让他回答些什么。
实在不应该。
江念桥转头就走——她杀不了傅明珏,也不会听他安排。
比起在这和他拉拉扯扯,尽快找到苏淮他们才是当务之急。
“澜绝弟子不会激起杀阵。”她听到身后的声音这么说道。
“——什么?”
傅明珏大步走来,在她面前一步处站定,乳白雾气横亘缭绕在二人之间,如一道天然的丝绸屏障。
“苍墟境里起了两座阵,一座困阵,一座杀阵,”傅明珏说道,“我和阵主立了‘魂契’,杀阵不会对澜绝弟子出手。”
魂契?!
江念桥浑身一震,瞪大眼睛骇然望向他:“你疯了?魂契一旦违约,你死后魂魄会被动化祟,此后要么永远躲躲藏藏,要么魂碎化无,无论哪一种,你都入不了轮回转不了世!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这么执迷不悟,你要跟别人立魂契?”
“我答应过你,”傅明珏状若无所谓地笑道,“你忘了么,念桥?毕竟我已经没有太多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来遵守当年的约定了......”
江念桥心乱如麻,但大脑仍在飞快运转:虽然傅明珏说境内的杀阵不会对澜绝弟子动手,但方才她分明看见了那形如鬼魅的弦月刀芒袭向苏淮背后——
等等!
苏淮当时背着周珂......刀芒不是苏淮激发的,是周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