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苍墟境中段一处半山腰的林间,近二十人的宗盟进山小队正陷入苦战。
“师妹小心!”逍遥派的一名青年修士抢至一年轻女修背后,同时挥剑斩碎数道齐发的弦月灵芒,迸溅的余劲荡起平地风暴,如秋风扫落叶般炸开!一时间来不及避开的几人被气劲扫出几道血痕,不过这时谁也顾不上这等小伤了。
只见亮银弧形灵芒在一大片山林间此起彼伏,如被惊起的蜂群般你追我赶狂扑而来,众人在这天罗地网般的实质刀光下左躲右闪,间或看准时机抵挡反击一二,那刀芒单个倒也不难对付,但可怕就可怕在它们如长江之水般取之不尽。
即便修为再高的修士,无休止的战斗后也有力竭之时。
当然理论上阵也会。
但问题是,谁也不知道他和阵法究竟哪个先耗尽所有灵力。
不过这个问题倒也并非完全无迹可寻,比如他们现在已是伤痕累累、气喘如牛,而这该死的冷寒银芒却仍好似一池活蹦乱跳的泥鳅,不知疲倦地咬杀而来,那冷银灵芒一进人体便如沾了火星的鞭炮,在血肉内噼里啪啦地就炸起来,生生将一道利器切出的伤口崩成一块碗大的血坑。
约一炷香后,便有近半的修士倒地,一时不知是死是活。
江念桥带着幻心谷的三个术修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惨不忍睹的景象。
她一路北上,很快就遇到这几个和同队剑修失散的幻心谷弟子——当时他们正在山崖下喊救命,很难不注意到——绯雾始终快她一步吞噬白雾,是以彼时漫天雾气已散尽,天地复归清明。
但幻心谷弟子却也吃过杀阵的苦头,知道厉害,所以不敢贸然走动。
否则以他们的实力,可能连一张灵印都没来及捏出,就被半月血阵当场送走了。
“去找阵纹。”江念桥飞快说道,与此同时一道摧山断海的剑风从她手中横扫而出,所过之处,弧光登时碎为齑粉,横贯山林的碎光连成一片银河般的光幕,转瞬被带起的余风吹散。
血战一炷香的逍遥派修士简直看呆了。
不是因为她一剑竟强悍如斯,而是因为......那跟蚂蟥似的无血不欢的灵芒在她面前为何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避之唯恐不及?!
说好的人人平等呢?
幻心谷的三人一路走来对这景象早已见怪不怪,在呆若木鸡的众修士间穿梭逡巡,搜寻计算阵纹所在,其困难程度不啻于在堆积的落叶中寻找一张平铺在地的半透明蛛网。
但此处弧光如此密集,阵纹对应地也会更稠密庞大,找起来也会容易那么一点。只要拆了此处阵脚,漫天刀光便不攻自破。因此无需江念桥说话,三人已分好方位,只待她扫出一片净地,便旋身而上,抢在这来之不易的一分半秒里找阵纹。
逍遥派的修士忽见强援,剩下的那一半顿时也觉头晕眼花、遍体生疼,好似方才被封存的感觉骤然归位,恨不能排成一字队站在她身后,但半月斩从四面而来,她一转身,整个队形就要为之一拧。
如果此时半空中有人在俯瞰的话,可能会奇怪他们这群宗盟弟子为何要在这深山野林里玩老鹰捉小鸡。
一时间他们打的打、躲的躲、找的找......好不热闹。
“找到了!”一人惊喜叫道,话音未落,被他找出的阵脚陡然从地面闪出一道更冰冷更强盛的巨大弧光,刹那间几乎照彻山林,所有人都被强光激得本能一闭眼。
紧接着便是“嘭”地一声,江念桥手背猝然一热,她愣了一下,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阵脚破了——以同归于尽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