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眼如一盏脆弱的琉璃四分五裂,巨大的灵力狂崩乱溅,如一场横飞的暴雨撞上岩壁,震出此起彼落的轰然巨响。
听水剑斩开一道刃芒,江念桥还没来及喘口气,密密麻麻的刀光又已扑向身后之人,蝗虫过境般与活人不死不休——这个小队竟然是清一色的剑修。
再这样下去,非得全员力竭耗死在这儿不可。
就在这时,漫山遍野忽然响起噼里啪啦的爆裂声,纵横交错的红芒如无数道地龙猛地蹿近,转眼便到了身侧,飞沙走石间只见蛛网似的阵纹在那红光下节节败退,无休无尽的冷银刃弧霎时烟消云散。
......半月血斩阵破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但都不约而同地脱力跌坐下来,一时也顾不上什么姿态了,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江念桥看着那红光横扫战场似的浩荡远去,一时震撼得几要忘乎其它,陆灵辄说的一点没错,这后援可真是......太强了。
她曾在百脉会武上见过一次段宗主和某派潜心修行多年的一位掌门在封闭结界里交手,当时她在结界外都能感觉到那山呼海啸似的气劲扑面而来,而此时这道剑气显然与那感觉不同,它霸道炽烈,像能熔尽天地万物。
......很是让人目眩神迷。
忽然“砰”地一声,一道赤色流光突然冲向天际,在不远处的半空中炸开!
江念桥瞳孔一紧,那是宗盟的求援信弹!
“我们走。”她当机立断道。
躲在一块大石背后的秦澈紧握着信弹基底,喃喃道:“这是我们最后一枚信弹了,希望有人看见吧!老天保佑!”
而此时,在离他们数十丈开外的半坡上,徐长靖、颜七和一魔族正缠斗得不相上下,刀光剑影此起彼落,金铁撞击之声连绵不绝。
徐长靖手中剑脊不断格挡,迸出刺目火星,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淋漓而下,颜七更是左支右绌,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从他右肩直划到腰腹,每次挥剑都带出一蓬血雾。
那魔族一挑二竟游刃有余,周身幽光翻涌,硬抗下几道剑气,精钢掌套的利爪猛地一探,直取颜七咽喉!
急掠而至的江念桥险被这一幕吓得魂飞天外,她右手一振,听水登时银光大盛,裹挟着风雷之势横斩而出!
“锵!”剑锋与魔族劈下的利爪悍然相撞,爆出金铁交鸣的巨响,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以撞击点为中心轰然炸开,瞬间摧枝折叶、飞沙走石!
那魔族身形剧震,覆盖着坚硬盔甲的臂膀竟被这一剑劈出一道深痕,红绿驳杂的血液登时一涌而出,他暗紫色的瞳孔猝然闪过一丝惊怒。
江念桥借反震之力后退两步卸去冲击,随即整个人如一张拉满的强弓再次疾冲而上,剑招大开大阖,每一剑都如劈山断岳悍然斩落!
“铛!铛!铛!”
剑爪不断交击,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令人牙酸的锐鸣,听水一剑快似一剑,剑风呼啸,所过之处连碗口粗的野杉也拦腰斩断!
“苏师弟!周少爷!”
苏淮手按在膝盖上,弯着腰大口喘气,大脑因缺氧而一片空白,甫一听到这声音还以为幻听了,他抬头一看,只见秦澈和司晨躲在乱石后正一脸惊喜地朝这边摇手,面前半球状的淡蓝结界反射着粼粼微光。
苏淮大喜过望地应了一声,拽起瘫倒在地的周少爷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秦澈双指并起在结界内侧划动几下,那蓝色光罩无声无息裂开一道半人多高的缝隙,在他们进去后便又自动合拢。
“你们都没事真是太好了!”苏淮说。
秦澈嘻嘻一笑,略带羞赧道:“这次多亏澜绝道友鼎力相助!本以为就要交代在这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分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倒豆子似的说出,引来一小阵唏嘘。
“......江师姐好厉害啊。”司晨趴在两块大石中间的凹隙,看着远处林间不断交错的两道身影,不由感叹出声——他们速度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利刃撞击的刺耳激鸣连成一片,间或响起几声魔族压抑怒火的痛吼,一改方才徐颜两人几被单方面压制的局面,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那是!朝阳峰弟子各个天资不凡,”秦澈道,“若不是被关六年,以江师姐的修为,估计早就在会武上崭露头角了,说不定能跟天一宗那位‘银剑朱绫’一较高下......”
“‘银剑朱绫’是谁?”苏淮听到这儿立刻不困了,支起耳朵忙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