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白如纸的李嬷嬷指着后花园的满堂草木哆嗦着问:“你、你看那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没有啊。”婢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认真看了好半晌才回答。
李嬷嬷抖了抖,深吸几口气,自言自语似的喃喃道:“我一定是碰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得赶紧去寺里拜一拜,对,去拜一拜!”
她脚步匆忙至极,像是赶着投胎,留下一大一小两个婢女面面相觑。不同的是,小的那个知道那花园里的确有什么东西在——那是突然降临的、独属于她的保护神。
这天清晨,江念桥一拉开门就见陈知县从对面的长廊里直身而起,三两步走到跟前,他满身霜意,也不知在外面坐了多久,怀里揣着个鼓鼓囊囊的小布包。
“我知道你最近悄悄去了王府,”陈知县吸了吸鼻子,将布包往前一递,“我娘给她纳了双新棉鞋,说是买的不暖和,你帮着带给她吧。”
江念桥没第一时间接:“大人为何不自己去?如果你愿意——”
“别了,”陈知县连忙摆手后退,“好意心领了,但我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几年呢......”他顿了顿,又道,“只要她好就行,我见不见的不打紧。”
江念桥只好接过那触手也是一团冰凉的布包揣进怀里,几个纵身便没进了熹微的晨光之中。
陈知县立在原处,目送那道背影远去,面露怅惘之色,久久没有离去。
“大人身负灵脉,”陆灵辄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淡声道,“若心向往之,何不放下尘寰,即便无法拜入宗门,做个逍遥散修岂不也是自在?”
陈知县没有回答,许久后轻轻一笑,叹道:“人生在世,千般求不得、万般放不下,凡人抑或修士无不如此,又何来自在一说?”他回头看向陆灵辄,意味深长道,“陆修士道心澄净,今生可得自在了么?”
陆灵辄长眉一扬,作扎心状道:“我为大人排忧解难,大人不言谢便也罢了,何故还要恩将仇报?”
陈知县:“......”
一个两个的,他都惹不起。
江念桥轻车熟路地绕进王府后花园,刚将布包放到她们的秘密基地,就听一道悲愤至极宛如幼兽嘶嚎的声音穿墙而来:“是你偷了我的东西!还给我!”
江念桥瞳孔一紧,就在这时,另一人破口大骂道:“小贱蹄子!你不要血口喷人!你一个为人奴婢的贱种,有什么东西值得人偷的!”
“还给我!还给我!”江瑶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全无平时里忍字当头的气弱,“那是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谁也不能抢走它!”
“放手!你放不放手?!”那人狠厉道,“我看你是找死!”这声音未落,便有一串藤条着肉的闷响噼噼啪啪地炸起。
江念桥再顾不上其它,旋身一跃,脚未沾地已一把抓住那只兜头就要落下的长藤,只听咔嚓一声,在两道惊诧万分的视线中,腕粗的藤条如同一根糟木断成了两截。
“......刺、刺客!”李嬷嬷失声大叫,连滚带爬地向外冲去,“快来人啊!有刺客!”
江瑶回过神来,一时间连浑身皮开肉绽的疼痛都瞬即没了感觉,只惊慌失措道:“......姐姐快跑、快跑啊!”
“这次不跑了,”江念桥轻抚了下她肩背间淤紫的鞭痕,叹道,“她偷了你什么东西?我们去拿回来。”言罢,她身形一晃,疾风般掠至李嬷嬷身前。
砰地一声闷响,李嬷嬷刹步不及,撞上一截钢铁般的手臂,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冲力反震回来,踉跄数步被门槛绊了一跤才惶然止身。
“......你、你想干什么?”李嬷嬷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叫道,“这里是王府!你不要乱来!”
江念桥看着她面无表情道:“把东西还给她。”
李嬷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你说、说什么?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她边亦步亦趋地沿着墙根向外挪,边色厉内荏道,“我已经喊人了,侍卫马上就到!你敢——”她话未说完,只觉眼前一花,紧接着身体一轻,“哗!”冰凉的池水顿时灭顶而来!
江念桥将她按进水面,在心里足足数了十下才又将人提了上来:“东西呢?”
“......咳咳......什么东——”声音再度被淹进水面,一串气泡汩汩冒了出来。
这次数了十五下,江念桥又问:“东西呢?”
“咳......咳咳......在我床头......”李嬷嬷呛得上气不接下气,“左起第一个......咳咳......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