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俊俏的剑法,”身旁的师兄艳羡道,“这两位小师妹当真是天资非凡!”
另一人附和道:“是啊,自从江小师妹来了凤栖山,辛师妹便总找她比剑,短短几天,两人的剑法似又都长进了一大截!”
辛瑜的名头岑峥早已听过——白卫奉副宗主命来宗门巡察时偶尔会带她一起——但另一人却十分眼生,便问道:“那江姓小师妹是何派弟子?”
师兄看他一眼,笑道:“我们叫小师妹,你可叫不得。她是澜绝门朝阳峰君师伯的关门弟子,别看人年纪小,却比你入门早好几年呢。”
后来得知江念桥会参加当年的百脉会武时,他曾一度暗暗期许能和她比试一场,却没想到她从此被关进幽狱,更没想到自己会在两年后被以心术不正的罪名逐出宗门。
更更没想到,当年那秘而不宣的心愿会以一种百转千回的方式在此实现。
“赵梵!岑峥!”一道暴喝声骤然响起,彭烈额前青筋几要破皮而出,“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来帮忙!”
屋顶上蓄势待发的赵梵冲岑峥挤了挤眼,随即连讥带讽地笑道:“这不是想让彭兄你立下头功嘛!谁知道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彭烈闻言大骂一声,然而不待他发表更多感想,那宛若永不力竭的刀锋再度狂卷而来,他大骇失色,仓促间甚至连出鞭都已不及,只堪堪双手攥住长鞭一挡,“铛”地一声激响,钢丝绞成的鞭身竟生生被劈出半寸有余的豁口!
宛如被一柄重锤拍中心口,他断线纸鹞似的倒飞而出,狠狠撞进灰石墙面,蛛网状的裂痕霎时自他背后蜿蜒开来,彭烈喉间一咸,一口薄血按捺不住地喷了出来。
江念桥连战半晌,此时也不像面上那般轻松,她本求速战速决,出手并未太留余地,灵力消耗过快,这会儿周身经脉已开始隐隐泛疼,但除开方才被她一刀掀飞的那个,还另有两人围在一侧虎视眈眈!
趁着两人斗嘴的空隙,她不动声色地深吸几口气,强压下暗流涌动的气海,就在这时,岑峥清叱一声,长剑挟着罡风兜头斩下,江念桥神色一凝,原本不趁手的刀仿佛已化作她手臂的一部分,“铛!”刀剑横拼,火星四溅!
反震之力浪卷而来,江念桥虎口一麻,忍不住闷哼一声向后退让两步,而这本微不足道的避让落在彭赵两人眼里却不啻于久旱逢甘霖,二人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同时出手,只见长鞭青芒一炽,闪电般甩向与岑峥缠斗的江念桥!
电光火石的刹那,她瞳孔一紧,抽刀未及情急之下猛地旋身而起,右脚一抬一落,长蛇般蜿蜒而至的青鞭缠上脚踝,随即被她一脚踩在地上!
“快!就现在!”彭烈见她果然中招,欣喜若狂地朝赵梵叫道,话音未落,齐发的双箭已破空而至!
那瞬间,江念桥在两人夹击下几乎动弹不得,间不容发之际只听她轻叱一声,一股巨力势如龙卷自她周身迸发。
飞沙走石的劲风中,岑峥看见她右腿一提,竟直直连鞭带人甩上半空,赤色光箭毫厘不差地撞上钢丝鞭身,“锵!”地一声,反弹而出的箭矢深深楔进地面!
说时迟那时快,她如法炮制地手臂一沉,岑峥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道拽出一个趔趄,另一枚箭矢正正击中剑脊,剑身震出令人心悸的蜂鸣,他握剑的右腕仿佛有一瞬间失去了知觉。
恰在这一刹,两道冷箭再度流星般陡然迫近,岑峥只觉压在剑上的巨力登时一轻,蓝影快似鬼魅地旋身一避,正将错她半身的他正暴露在这箭锋之下!
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时,他已不及动作,只徒劳地瞪大双眼,一只手忽然猛地将他向下一拽,冰冷箭身几乎是擦着他的耳廓一前一后掠过。
“为什么?”岑峥险而又险落地,在连绵不绝的刀风中艰难开口。
“嗯?”江念桥右手提刀一削,利落无比地砍下两道箭光,“什么为什么?”
岑峥皱起眉,嘴唇一动未及发声,便听她轻轻地“啊”了一声,像是突然明白过来,紧接着就看见她匆匆回头笑道:“就算你当年废了人一只眼,也不代表就要用自己的眼去赔吧?”
岑峥呼吸一滞。
“住手!”一道威严的男声响起,在场几人均应声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