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因对手跑了而发疯的寒山刀客,众人欲哭无泪——宗主,这事你做得不地道啊!
最后是砍秃了段宗主寝殿前两株百年梧桐,程衡才骂骂咧咧地下了山。
“言归正传,”陆灵辄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东西呢?”
“差点把正事儿忘了!”程衡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两块半透明的蓝色晶石,那石头足有婴儿拳头般大小,还有一枚指宽的手镯,相比不规则的石块,它的蓝更加纯粹而浓郁。
陆灵辄顿时双眼一亮,喜滋滋道:“长老出手果然阔绰!他呢?怎么没一起来?”
“这老家伙说是最近劳心伤神过甚,”薛衡龇了下牙,“来不了这么远的地方。不过依我看呐,八成又是跟着黎离跑呢!你还不知道吗?黎离那小子一回来,他哪还顾得上管你有的没的!”
陆灵辄一笑,没再就这个话题说什么,反而抬头看了一眼天际,敛色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很快就得动身,但眼前还有一个麻烦没解决呢,”下巴朝方落羽的方向一抬,“这位天一宗的白卫大人奉命要缉拿念桥回凤栖山,死活不肯通融,长老对此有没有什么表示?”
见两人望过来,正暗中观察的方落羽不由神经一绷。
薛衡“啧”了一声,又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来:“这世上的事有几件是他想不到的?早就准备好了,”他目光朝信封上略一扫,“给小绾儿的信,本来我还要去凤栖山专门走一趟的,既然天一宗的弟子在这,正好带回去给她吧。”
方落羽接过信,却没有应声。
“孟老头说了,”薛衡见他神色闪动,又道,“她看了信自会明白,小灵辄和——”他看向江念桥,声音蓦地一顿,眼中精光一闪,有那么一瞬间,江念桥甚至觉得他又要提刀而起,不由手心一紧,但他很快移开了视线,续道,“这小姑娘,都是受孟老头之托,帮他处理些麻烦事的。你们副宗主、宗主......反正甭管谁吧,应该不会不给何来何往岛这个面子吧?”
方落羽面色一变,忙道:“既是长老吩咐,晚辈岂敢不从,我等这就赶回凤栖山向副宗主禀明此事。今夜得罪之处,还望两位小友海涵。”
陆灵辄鼻腔里发出讥诮似的一声轻哼,招来辛瑜一记满是杀意的眼刀。
江念桥却只能礼多人不怪道:“方师兄言重了,原是我们多有冒犯,幸得师兄大人大量,不与我们计较。”
陆灵辄嘴唇一动,还待再挖苦一番,江念桥猛地将他拽回来,眼色都快使麻了才堪堪让他把话咽下去。
待方落羽和辛瑜走后,程衡正了神色,语重心长道:“孟老头估计那里头至少有个七阶或以上的长老,你们此行切莫大意,灵石万一不够就跑为上策。”
“往哪儿跑?”陆灵辄笑道,“跳海吗?如此岂非正中对手下怀?”
程衡被噎了一下,也不跟他计较,只撇撇嘴,给了他一个“我就多余说这一句”的哀怨眼神。
陆灵辄状若诚恳道:“前辈若是担心,不如跟我们同行,有前辈保驾护航,定当马到功成。”
“别别......”程衡连忙摆手后退,“也没担心到这种地步。再说了,我可蹚不起这趟浑水,长老团那帮人受‘烙印’所制,休戚与共了近千年,如今即便是窝里斗也总还不敢抬上明面,只能暗戳戳地各行其是。”他叹了口气,“我虽离岛多年,却仍须遵守规则,不能对自己人对手,更何况手心手背都是肉,站哪边都是头疼!”
“我以为前辈早就做出了选择,”陆灵辄戏谑道,“你帮孟长老跑腿送灵石,难道不是已经站在他那边了么?”
程衡忙矢口否认:“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我给他送灵石只是交易,换他答应让我和黎离打一架而已!”
陆灵辄:“你想约黎殿主比剑,约就是了,为何还要征得孟长老颔首呢?”
程衡哼了一声,咬牙道:“黎离好几年不回中洲一趟,好不容易回了就在海天一隅猫着,连自己的老巢也不去看看,害我在北疆白等那么多年!”
陆灵辄:“那直接去海天一隅找他不就是了?”
程衡双眼一瞪:“说的容易!孟老头被关在那大半辈子了,成天没事儿就琢磨他那鬼画符,如今海天一隅里的法阵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我前脚进,后脚就能被他碾成灰,段老头也不敢不打招呼往里进!”他忽地想起什么,嘿嘿一笑,“我听说段老头最近被魔族缠得脱不开身,他这次消息肯定没我灵通,保不齐等他闻讯赶来,黎离早就又没影儿了!到时候他没的选,只能跟我打!我苦修数十年,如今终于有了一雪前耻的机会!”
江念桥一时间不知道该同情谁。
“我得赶紧走了,”程衡看了眼天色,“来的路上我看到何来何往岛的船了,估摸着明晨就到,你们心里有个数,”见陆灵辄点头,他朗声一笑,“行啦,那我就先走一步,咱们有缘再见!”
“念桥。”程衡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视线尽头,江念桥目光还未收回,便听到陆灵辄叫她。
江念桥转头看去,月色下他不知何时敛了笑,眼底沉不见光,手里攥着那枚灵石蓝镯像是不自觉卯了劲,指节隐隐泛白。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具体是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离出发还有一段时间,”万籁俱寂中陆灵辄的声音很轻,仿佛隔着千山万水迢迢而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