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必用这么惨绝人寰的脸来障吧?
不过人们对丑的脸向来不忍细看,不能不说也是一种别出心裁的策略。
“好看的五官需要细细雕琢,”陆灵辄竟还有空闲向她解释,“耗灵石,咱们现在家底还不厚,得省着点用。”言罢,他话锋一转,正色道,“你怎么解开了封灵印?他们可有伤到你?”
江念桥忙将方才听来的话一一说出,又道:“......我以为他们说的那个修士是你。”
陆灵辄的眼尾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弯:“别担心,无论是谁,现在都还没到杀他的时候。你身上的‘作茧他缚’术已破,施术之人感应到后估计很快就会下来察看,我先带你找地方躲起来。”
话音未落,嘎吱一声,底舱的门被掀开,一道银色身影走下了阶梯,昏暗中陆灵辄的瞳孔微微一紧。
无需他多做介绍,江念桥已从胳膊上不自觉加重的力道感受到了来人的危险,他们悄无声息地藏匿进转角的阴影里,一时间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南宫长老,”方才那中年人快步上前恭谨道,“您怎么亲自下来了?那个不安分的修士属下已经处理过了,绝不会再有机会闹事。”
南宫长老冷淡地“嗯”了一声,道:“其他人呢?我方才——”额心有淡金色的光一闪而过,他倏地皱起眉,“奇怪。”
中年人抹了把汗,干笑道:“其他人一切正常啊,凡人中了您的‘醉生忘死’,无不一睡经年,这才十六天,当然一个个睡得跟死猪一样。”
南宫长老略一颔首:“无事就好。”他睨了一眼那中年人,唇角一勾似笑非笑道,“不过区区一个修士而已,任长老何必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之前又不是没抓过,就连当年鼎鼎大名的堕凡七星,进了水不也只能沦为阶下囚吗?”
任长老连声称喏。
江念桥大吃一惊,堕凡曾是他们的阶下囚?什么时候的事?
忽然“嘭”地一声巨响,一道暗室的门飞了出去,与此同时寒光骤卷而来,电光火石间,只听那南宫长老冷笑一声:“这就是任长老处理的结果?”
任长老脸色一沉,旋即出手如电,探囊取物般卸了对方的手腕。那人闷哼一声,未及反应便被任长老左手蓄力一拍,生生按跪了下去。
“属下办事不力,”任长老泄愤似的又折了那人的左臂,“让南宫长老见笑了。”
那人面白如纸,冷汗直流,却紧咬着牙怒目而视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胆敢绑架宗盟弟子!”
这声音......
江念桥浑身一震——是颜七!
刹那间,她心乱如麻,想也不想就要冲出去,却被人一使力按住了,极黯淡的光线中,她看见陆灵辄轻轻摇了摇头,那是让她不要轻举妄动的意思。
“宗盟?一群乌合之众而已。”南宫长老嗤道,他弯下腰盯着颜七的脸看了几眼,冷笑一声,“东陆修士现在一个个的倒是衣冠楚楚,一点也看不出几十年前那副摇尾乞怜的丧家犬模样了,任长老,你说是不是?”
任长老连连称是。
“你这老贼胡说什么!”颜七目眦欲裂,猛地一挣。
南宫长老眼光一冷:“你说我老?”
他并指一点,颜七顿时好似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紧接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掰开了嘴!
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听到“老”这个字就像被挖了祖坟一样?江念桥简直想不通。
“不知道哑巴合不合它的口味?”南宫长老道,“这么多年有人试过吗?嗯?任长老?”
那这谁知道?任长老一时间冷汗流得跟颜七不相上下,唯唯诺诺道:“好像......没有吧。”
“那这次就试试。”南宫长老再次伸出双指,一道金光眼看就要脱手。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蓝影倏地一闪而至,“砰”一声,一股巨力撞在他的腕间,金芒斜飞而去,另一扇门板步了兄弟的后尘。
压在四肢百骸的力道骤然一轻,颜七看着来人又惊又喜道:“师姐!”
江念桥飞身一旋,迅雷不及掩耳地一掌掀开那姓任的,未待拽起颜七,一道凌厉劲风已迫面而来,江念桥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蓄力挥出一掌,两股碎金裂玉的力道悍然相撞,发出一声砰然巨响!
右臂有那么一瞬几乎完全没了知觉,江念桥倒飞而出,不等落地,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不要当面说人老——如果她能留遗言的话,就留这句。
若实在没这个机会,托梦也要叫人帮她把这句话在墓志铭里刻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