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场位于秋猎场的东南角,山高石厚,原本只当一座荒山,还是去年猎试时有几伙人为争抢猎物在附近大动干戈,震塌了好几层的山岩,这才将里面的灵石暴露了出来。
时值秋猎,整个矿场已然停工,一路走来除了少部分守卫,并不见太多人影。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路两旁亮起稀稀落落的灯光,途径一处小驿,一行人停车下马,在此略作修整。
乌玛依派来护送的雅尔金家卫警戒的警戒,喂马的喂马,分工明确,训练有素。
莱莱将盛满清水的茶杯凑近,江念桥轻轻抿了一口,正待说话,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陡然响起,箭矢闪着寒光穿林而至,一个家卫反应极快地抽刀一挥,激起一声刺耳锐响,然而那枚冷箭竟未被斩落,就地一分为五,朝众人飞去!
好巧不巧,一只正正瞄住江念桥眉心,电光火石的刹那,一凛剑光横落眼前,“铛”地一声,将箭矢挡了下来。
来人轻“啧”一声,抱怨道:“奇列格,你也看着点啊,把人弄死了,殿下那边我们怎么交代?”
嗖嗖的箭雨声中,林深处传出一道不以为然的女子声音:“来之前说好的,我杀人,你抓人,你抓的人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来人:“......”
江念桥:“......”
也不是没有道理。
来人并没有蒙面遮掩,甚至连衣服都还穿着早晨在看台上的那一套,半点也不介意被认出身份,分明是没打算留活口。
江念桥对眼前这个名叫索永克的骨咄禄幺子印象颇深,上午在看台时就属他打量自己的次数最多,目光露出不加掩饰的挑衅。
早在去年雅尔金家族接管矿山之后,四周便已落了结界,进出均须特批的通行密钥,为策万全,乌玛依还命人在秋猎前更新了一次密钥,尽可能确保进出的人员可控。
矿山结界灵力有限,强闯并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不触发示警机制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而眼下除了此处的刀光剑影,偌大山林安静如空。
江念桥心里微微一沉——她忽然想起了一个不太想想起的人,乌玛依的弟弟,博尔塔斯。
雅尔金的几名家卫固然悍勇,却到底不是一流高手,在对方一近一远,一明一暗的围攻下,很快接二连三地倒地,不到半盏茶的工夫,除了持剑的索永克之外,四周再无一个站着的人了。
毕竟江念桥是坐在轮椅上,而莱莱早已颤如抖筛地跌跪在地,紧抓椅臂的双手指节泛出青白。
奇列格从林梢一跃而下,脚尖挑起一柄长刀,从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中款步走过,一个不落地又朝众尸左胸扎了一刀。
“这个怎么办?”她长刀一指瑟瑟发抖的莱莱,“我不杀手无寸铁之人。”
“那麻烦了,”索永克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双手一摊道,“我不杀女人。”
奇列格想了想,说:“那就一起带回去。”她看向江念桥,皱起了眉,“我记得她不是哑巴,怎么一声也不吭?莫非是吓傻了?”
江念桥脸色苍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这不是怕她大呼小叫地分我心神,影响我发挥嘛。”索永克唇角勾出一抹邪笑,并指一点,一道灵力打在江念桥身上。
江念桥闷哼一声,哑穴被解开了。
奇列格朝索永克翻了个白眼,说道:“这是殿下指名要的人,你可不要动什么心思。”
“这话说的未免小人之心了啊,”索永克眉峰一扬,装模作样地叫道,“我又不是博尔塔斯!”
奇列格冷嗤一声,正要上前抓人,一只手横在身前拦下了她。
索永克直勾勾的目光落在江念桥身上,肆无忌惮地来回打量:“听说这女人以前也是个剑修,还挺厉害,是东陆宗盟这一代弟子里出了名的高手。”
“可惜现在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残废,连爬都不会爬,啧,阿史德兰殿下也太不怜香惜玉了,”索永克朝江念桥走近几步,伸手探向她的右腕,惋惜道,“要是这只手能拿剑的话,我还想跟她较一较高下呢。”
“凭你,也配?”
一道清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凌空响起,索永克瞳孔猛地一缩,刹那间什么也没来及看清,便被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掀飞,后背接连撞折两株树砸上山岩才总算止住去势,不等落地,一道威压横扫而至,直接生生将他按进了岩壁!
这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奇列格被对方冷冽至极的杀意锁定,下意识就要张弓搭箭,然而指尖刚触到背后的箭羽,劲风已袭面而来,那与杀意同样冰冷的声音几乎就贴在耳边:“这么慢的手速,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奇列格浑身一僵,下一瞬,剑刃贴着她的鼻尖顿住,又听那人轻“啧”一声,嫌弃道:“果然,杀你们这种水平的货色一点成就感也没有,趁姑奶奶我心情好,滚吧。”
话音甫落,对方长剑就势一横,锋锐剑意陡转磅礴,秋风扫落叶一样将她拦腰扫出,奇列格只觉胸口一痛,好似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身体不由自主地倒飞而出,紧接着“嘭”地一声砸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