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厨房是开放式的，亦殊出去也能看到他。

霍明渠偶尔转身时还会和他对上视线。

就这么撞了几次，霍明渠唇角抬起来，放下东西问：“会无聊吗？”

亦殊也笑了，说：“不会啊。”

只是看到他心情就已经好得不得了，怎么会无聊？

霍明渠问：“要不要看电影？”

亦殊不是很想看，但觉得有点声音做背景可能会好一点，就说：“好啊。”

客厅有电视，电视旁边有一个胡桃木色的立柜。霍明渠洗了手，从柜子里拿了几个盒子出来，都是蓝光碟。

“你都看过了吗？”亦殊问。

“没有，”霍明渠拿出其中几张，“这些没看过。”

亦殊突然有了别的想法，小声地说：“那要不要……晚点一起看？吃完饭以后……”

霍明渠马上看了他一眼。

亦殊紧张得要命，很怕霍明渠会说“那样时间会很晚”之类的话来婉拒他。

但霍明渠只是看了他一会，突然说了句有点奇怪的话。

“不害怕吗？”

他的声音很低，说出来的时候，亦殊身体里的某根弦像被拨了一下，轻轻地颤动着。

“怕你吗？”亦殊问。

霍明渠没说话，垂眼看着亦殊。

“怕的话，就不会来这里了吧。”亦殊说。

“这里”，说的是这间公寓，也是这个国家。

亦殊把头仰起来，和霍明渠对视。

“不会怕你的。”亦殊说，“你呢？想和我一起看电影吗？”

没有说得很清楚，可是亦殊知道霍明渠理解他的意思。

因为霍明渠的喉结突然动了一下，身体也不自然地下倾了一点。

亦殊意识到什么，眼睛惊讶地睁大了，霍明渠马上反应过来，直起身，转头要走。

“等……等一下！”亦殊拉住了霍明渠的袖子，“霍明渠，我……我喜……”

还没有说完，霍明渠已经反手，直接将亦殊的手扣在掌心里，把亦殊朝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

亦殊差点摔进他怀里，被扶住了。

距离变得很近，亦殊一阵阵心悸，头晕目眩。

“……抱歉。”

亦殊：“……”

……为什么道歉？

是要拒绝他吗？

霍明渠却托住亦殊的脸，低下头来，在亦殊的头发上亲了一下。

亦殊：“！”

亦殊僵在了原地。

霍明渠眼睛错开了半秒，好像也在不好意思，但很快又转回来，说：“可以推开我。”

亦殊声音发颤：“不推开的话呢？”

霍明渠摸了摸他耳朵边的头发，说：“会继续。”

“继续做什么啊？”亦殊用气音问。

霍明渠的喉结又动了一下，颜色本来就很深的瞳孔变得更黑，光点都消失了。

他的手臂移到亦殊身后，卡在亦殊腰的位置上，搂住他，继续向下，很轻很轻地，亲了一下亦殊的额角。

像蜻蜓点水一样的瞬间，亦殊甚至无法判断，他是真的碰到了，还是单纯地靠近，落在他皮肤上的，只是霍明渠的鼻息而已。

可是这已经够了，亦殊抓住了霍明渠的衣襟，说：“霍明渠，如果我没有来会怎么样啊？”

霍明渠接住他的身体，让他依靠在自己身上：“毕业以后我会去找你的。”

“真的吗？”

“真的。”

“那还有好多年呢。”亦殊说。

“嗯，”霍明渠说，“对不起。”

亦殊却笑了起来：“怎么这也道歉。”

霍明渠没说话。

其实亦殊知道的。

霍明渠是在为自己的身不由己感到抱歉。

他活得不自由，很多事都没有办法，只能慢慢地去争取。

这就需要时间，需要亦殊的等待。

或者由亦殊来努力，像现在这样，主动走到他的身边。

“都没关系的，”亦殊说，“反而是你不能读自己想读的专业，我一直想说对不起。”

“也没关系，你比较重要。”霍明渠垂着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眼睛变得湿润，亦殊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凑过去，想亲一亲霍明渠的下巴。

霍明渠却低了一下头，让亦殊直接碰到了他的唇角。

亦殊：“……！”

亦殊的脸一下就红透了，抓着霍明渠衣领的手却更加用力。

霍明渠顺势躬身，在亦殊退开前，精准地吻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