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霍明渠问。
亦殊踮起脚亲了亲他,说:“你的左手,借我一下。”
霍明渠本来在装盘,闻言把盘子放下,手递给他,亦殊从身后拿出一个东西,套在了他的手腕上。
……是那只手表。
“昨天在床头看到盒子了。”亦殊低着头给他扣表带,“刚才打开看了一下,发现已经修好了。”
霍明渠看着他没说话。
是修好了,但时间是暂停的,还停在他们分开的那一天,等着有人来重新拨动它。
钢扣被扣上,发出轻微的声音,亦殊检查了一下,确定长度还是刚好,才抬起头,说:“好了。时间我刚才搜了一下调整的方法,已经弄好了,你看一下?”
霍明渠没有看,喉结动了一下,亦殊正要再说话,就被他抱了起来,放在另一边干净的岛台上,然后被他吻住了。
这个吻对于早晨来说稍微有点激烈,霍明渠扣着他,很强硬地吻他,亦殊顺从地张开嘴唇,等他发泄了一会情绪,才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胸口,示意他暂停。
“会迟到的,”亦殊说,“先吃早饭吧。”
霍明渠没有立刻松手,眉毛因为身体反应皱起来,眼睛很深地看着他:“晚上过来?”
亦殊没回答,捧着他的脸看了看,说:“你昨晚是不是都没睡?”
“……嗯。”
睡不着,也不想睡。
他看了亦殊一整夜,七个小时,一眨眼就过去了。
亦殊其实感觉到了的。
虽然身体很累很沉重,可是睡着的时候又会奇妙地感应到,霍明渠在他身边,在看着他。
“所以今天不行,”亦殊说,“你好好睡一觉,我也要回去一下,周末再过来陪你,可以吗?”
他这么说霍明渠当然不会强硬地要留下他。
只是以前可以维持的平和心境,现在却完全维持不住了。
想跟他在一起,想要拥抱他入睡。
想要睁眼就能看到他。
想延长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好在今天已经是周四,距离周末不远。
而且亦殊还特地推掉了周末的一次社团活动,把两天的时间全部留给了他。
两天,四十八小时,可以做很多事,也可以什么都不做。
但哪怕是这样,也还是不够。
“霍先生,你之前委托我留意的房子有消息了,不过只有一个房间,而且对方是招合租,只想租给omega。”
“请转告她我愿意整租下来,为她提供其他更好的住所,所有条件都可以谈。”
“好的,我会转告她。”
亦殊生日的第二周,霍明渠收到了房产中介的联络。
亦殊不愿意住在那间公寓的理由,在霍明渠抵达伦敦的那天就已经说过了,因为住在那里会一直想起以前的事,可是霍明渠却什么都不记得,这对亦殊来说当然是不公平的,霍明渠完全理解。
所以哪怕想要和亦殊在一起,但只要亦殊没有主动表露出搬回来的意愿,霍明渠就不想给他压力,也愿意寻找其他解决的途径。
在亦殊现在租的公寓里重新找一间房子,就是他想到的方案之一。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他会以这样的方式见到亦殊的室友。
“听到中介说你姓霍,我就知道了,”Mira笑着请霍明渠在餐桌边入座,用专门给客人喝水用的杯子给他泡了一杯红茶,说,“这个姓在中国人里也不常见,亦殊说过的。”
霍明渠说:“……他和你提过我?”
“当然了,”Mira说,“要跟我租房子的时候就说过了。”
只是不是直接告诉她,“我有一个男朋友,我在等他来伦敦”,而是和她说,“我有一个喜欢的人,因为很多事我们分开了,但他也许很快就会来伦敦,我不确定我们之后会怎么样,但如果……还能在一起的话,我可能会搬回去,和他一起生活。”
因为那时候的亦殊也还很迷茫,不知道霍明渠到底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霍明渠真的来了,他们能走到哪里。
他的逃避让他失去了霍明渠,他没有任何行动的等待让他们分开了五年,亦殊一直都很清楚,这不是霍明渠的错,是他的问题。
他没想过自己还有资格和霍明渠重逢的。
“学校里追他的人超级多,”Mira说,“你知道吗?”
不知道,但可以猜到。
亚裔omega在欧美学校里本来就是受欢迎的类型,更不用说亦殊,本来就是漂亮得出彩的类型,性格也无可挑剔。
没有人追他才是应该奇怪的事。
“但是他都拒绝的,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Mira说,“所以你第一天出现在学校里,陪他一起去吃午饭,就有人来跟我打听,你是不是就是那个亦殊在等的人,我也就知道你回来的事了。”
再之后就不用问了,霍明渠每天来回陪伴亦殊,学校里大家其实都看得到,Mira更是好几次下课,都在家附近撞见过他们,只是怕亦殊不好意思,所以没有上前跟他们打招呼而已。
“他已经征求过我的同意,等他找到接手的室友就会搬出去的,他没有告诉你吗?”Mira笑着问霍明渠。
是的,没有。
霍明渠还以为亦殊并不想回那间公寓,原来不是这样。
“给他发个消息吧,你可以在这里等他回来,”Mira说,“让他带你参观一下他的房间,我不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