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朱玉成忍无可忍呵斥出声。

这时，有人端着精致的酒杯来到朱云憬面前，那人将托盘递至朱云憬面前，寓意再明显不过。

“憬王朱氏，废除爵位贬为庶民，为臣结党营私行为不端，为子意图弑父不仁不孝，赐毒酒一杯，九泉赎罪。”

太监尖锐的嗓音响彻整个大殿，朱云憬早已心灰意冷，这种死法已经很体面了:“谢父...谢皇上恩典...”

接受不了此事的是朱玉成，甚至比当事人还要激动，差点从座椅上跌下去，素桐很善解人意地推着他靠近些。

此时朱云憬正拿起杯子准备灌下去，就听到朱玉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三弟，为兄只问你一句...害我是否情势所逼，并非你心中所愿？”

朱云憬先是看了他一眼，扯出一抹冷笑:“并非情势所逼，是我心中所愿。”说完，他便一口饮尽杯中毒酒，“我一直都觉得不公平...我...算了...说那么多又有何用，还请兄长日后莫要妇人之仁，迟早丢了性命。”说着，他眼神瞥向朱元良，话中有话，“人心难测啊...防不胜防...”

朱云憬逐渐失去了力气，他趴在地上视线逐渐模糊，就在这时，朱玉成好像还在跟他说着什么，他很想听听他这个愚蠢的大哥在讲什么情深义重的话语。

朱元良好像在骂他，因为他的表情很令人讨厌，还用手不听地指他，不过那些都无所谓了，他又不是第一次挨骂。

脑中忽然出现了一些画面，也不知是做梦，还是他不切实际的幻想，也许是死之前的痴心妄想。

梦里的他，还是那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三皇子，白知渝也还是那个倾慕于他的少女，满眼容不下任何人，视线永远在他身上。

一切计划都按照他设想的那样顺利进行，他成功娶了白知渝，也在国公府各处安置好了那些要命的文书，虽然白沐山这老东西与女儿断绝关系，好在也没对他造成特别大的影响。

地宫图也顺利到了他手上，那个不自量力的臭丫头小玉，也被他轻而易举地捏碎，连个尸体也没留下。

没过多久就在白家搜出白伩亲笔文书，甚至还有蔓姝国君王的回信，白家也因着那些书信被满门抄斩。

太子也被他暗算得中毒身亡，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顺利，他就是上天选中的天命之人，他就是天子。

在那个梦里，他并不知道燕飞阁是谁在背后主导，一直隐藏到他即将登基，燕飞阁半路杀出，因着这一点，出了个小小差错。

不过没关系，这些都是天命之人该经历的劫难罢了。

这件事搞得他差点丢了性命，为了能东山再起，他带着白知渝前往蔓姝国避难，若不是大王点名要她，他一点都不想带着这个累赘...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朱云憬身上，康平帝从始至终都很安静，素桐转头看了眼天色，早就过了药效的时辰，可那人却没有发出任何痛苦的呻吟，就那样昂首挺胸高坐于龙椅之上，一动不动。

被发现时早已没了呼吸，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总觉得康平帝唇角挂着一丝微笑，整个人面相看上去都带着带着七分温和。

那笑容应该就是了无遗憾吧。

皇帝驾崩举国哀痛，朱玉成是太子，顺利登基。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原本应该被流放的憬王府众奴仆，经过调查后，没有参与的人被免了罪。

江晨莹也在其中，她一直反对朱云憬的恶性，并且不止一次阻止，企图向外传递信息未果，又被软禁数月。

而今真相大白，她也被释放，上次跳进水里并没有对她的身体造成伤害，她小腹已经隆起，正想着寻一处僻静村落生活。

燕飞阁这次彻底解散了，小玉得知江晨莹要离开，和王爷王妃告别后就追了上去，她还没有报救命之恩，怎么可能就这样让江晨莹无声无息地离开。

白知渝只喝了柳清漓和朱元良的喜酒，剩下什么先帝丧事新帝登基，她和朱淮一个都没有参加，只命人将朱铭礼送了回去，虽然这小家伙非常乖巧，但她也不喜欢整日整夜守着，实在是太累了，那种苦真的是哑巴吃黄连。

一直找不到孩子的徐氏差一点就疯魔了，看到孩子平安归来，一刻也不敢离了身旁，生怕又被人抢了去，白知渝书信给她，说是为了护住孩子周全才不得已出此下策，有机会定登门致歉。

白知渝也是为了他的孩子考虑，徐氏怎么可能真的怪罪她，如今她荣升贵妃，更是得拿出一些风度来，不能让人觉得她小家子气。

朱淮受了很重的伤，回去以后的清创差点要了他剩下的半条命，如今伤势逐渐恢复，素桐说疤痕是退不下去的。

每每看到那些都会令白知渝心头酸楚，她不敢提起，生怕朱淮还会想起那时候的痛苦。

围在庄亲王府的御林军在查清朱淮无罪后撤走，已经是几个月后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