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栩回答说:我最喜欢《粼粼春风》。
唐烨倚着吧台,眼睁睁看着关于他们的话题正以一种势不可挡的速度冲向热度排行榜的前十,话题分别如下:
#孔栩唱歌#
#孔栩光5#
#陈颂暗杀名单#
#陆笑蓉心碎#
#夏桃杉一本梦#
其中甚至零星还夹着几个#邱以星活的#。
大概是又有其他人上传了不同角度的视频,拍到了邱以星,让邱以星这个沉寂许久的名字再度出现在大众视野。
原本就热闹的夜晚,又因徐如夜的加入达到了最高潮。
徐如夜_响流:这唱的什么,哪个没品味的东西写的。
笑蓉儿特别美:徐老师,这题我知道!是那个在加拿大被小偷偷了钱包的歌手!
徐如夜_响流:真没出息,被偷了东西不去抢回来,竟然还有心情写歌。
种桃合伙人:徐老师,不允许你这么说我们阿涟!@孔孔孔木鱼
孔孔孔木鱼:让让徐老师,徐老师年纪大了审美比较落后,欣赏不来。
徐如夜_响流:孔栩你多久没练歌了,明天来我工作室,我给你制定个练唱计划。
孔孔孔木鱼:徐老师,我错了,我深刻检讨,徐老师老当益壮,不坠青云之志。
陈颂SONG:@徐如夜_响流 徐老师,哪天抽个空我们几个聚一聚啊。
唐烨刷着刷着,突然刷不了新内容,一看服务器给他们聊崩了,他相当无语,对孔栩说:“你们就不能建个小群单独聊吗?”
“有小群,”孔栩说,“我给屏蔽了。”
唐烨说:“为什么?”
孔栩收起手机:“我看着烦。”
唐烨一脸清澈地问:“你烦什么?”
“唐烨,你最近的问题好多,是不是要高考了?”孔栩说,“我给你报个补习班好好学一学怎么样?”
唐烨伸手在嘴边一划,以示自己不再多嘴。
说好的只唱一首,孔栩唱完便把吉他收进包里,唐烨拎起吉他包挂在自己左肩。
他在酒吧唱歌的事一传十十传百,酒吧里的人也越来越多,唐子宜大呼失策,她紧急在酒吧门口挂上牌子说不再接待客人,没能成功进来的人被堵在外面,很快形成一条长龙。
唐子宜只好带孔栩去自己的专用休息室,休息室虽小,五脏俱全,还有一张折叠椅。唐烨从跟着孔栩后就没见过这么大阵仗,心里充满惊惧,他犹豫要不要问问项汝怡该怎么办。
眼看着过了孔栩平日的睡眠时间,唐烨心里越发着急,孔栩开玩笑说:“我在这对付一晚也没关系。”
唐烨果断摇头:“那怎么行,这什么都没有,你这洁癖不洗澡了?”
孔栩便不做声了。
唐子宜说:“再等等吧,他们见不到你人就会走的。”
三人一时沉默无言,唐子宜暗自琢磨了一会,又问:“明天还能来唱歌吗?”
唐烨实在听不下去:“你怎么就逮着孔栩一个人薅?”
唐子宜闻言有些不好意思:“我就问问,你别这么激动行不行?”
就在这时,三人同时听到休息室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
休息室在酒吧最里侧,仅有的一扇窗户位置还很高,将近两米,唐子宜懒得爬上爬下开窗户,常年锁着,屋里没值钱的东西,要通风就把门打开。
“谁?”唐子宜和唐烨对视一眼,走到窗边,踩上矮柜,将窗帘拉开一条窄窄的缝隙。
看清窗外的人,唐子宜明显愣住,她唰的一下直接拉开窗帘,踮起脚扭开了窗户锁。
“邱以星?”唐子宜纳闷地看着不知踩着什么东西,以至于高出半截身体的邱以星,“你在这干什么?”
夜幕中的邱以星头发稍显凌乱,脸颊沾了一点灰,他直直望向孔栩,朝他伸过来一只手:“这里没人,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不等孔栩回答,唐烨也没给他思考的时间,他一秒钟也等不了了,擅自替孔栩做决定:“走!”
他两手交叉,微微弯腰,窗台太高,示意孔栩踩自己手背。
“我……”孔栩犹豫而为难,唐烨催促:“祖宗,快点吧,都什么时候了。”
孔栩硬着头皮,抬脚踩住唐烨手背,唐烨两手往上一抬,与此同时,孔栩借力一跃,一把握住邱以星的手,蹬着窗台,被邱以星结结实实地搂住腰,从高处跳了下去。
孔栩才看清,邱以星原本站在一个垃圾桶上。
“谢谢。”一落地,孔栩立即松开邱以星,和他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
“不客气。”邱以星笑笑,他两只手忽然间不知如何安放,在衣服上蹭了两下,继而呼出一口气,说,“听你说喜欢Lian,我——”
孔栩不耐烦打断邱以星接下来的话:“跟你没那么熟,别用阿涟跟我套近乎。”
他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在抗拒邱以星的接近,双眼写满警惕,邱以星的做派在他来看全是装模作样,已经吃过一次亏,就不能再上一次当,他再愚蠢也不会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孔栩四处张望,久等唐烨不至,他打算先行离开,左手边通向东宁大街,右手边则是另一条更狭窄的暗巷,里面黑黢黢的,看不清道路是否通畅。
突然间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孔栩瞳孔微张,几颗手电的光在远处闪啊闪,他听到有人在喊:“诶,那是不是有人?”
孔栩没来得及反应,手腕被邱以星滚烫的手心握住,连带着全身的骨头、肌肉大幅度朝右边转向。
邱以星拽着他跑了起来,孔栩惊愕地睁大眼,微微张开的嘴灌满了夜晚凉爽的风。
孔栩才恍然察觉,夏天来了。
他只能看到邱以星的侧脸,他高挺的鼻梁,柔软的唇线和微微上翘的嘴角,随后他们冲进暗巷,光芒被隔绝在外,视线一片漆黑,孔栩什么都看不见了,他们仍旧大步地往前跑,暗巷中只有他们一致的脚步与粗重的喘息声。
他们是纷乱喧哗世界的过客,掌心紧紧扣在一起,逃向平静安全的无风地带。
孔栩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感觉清晰而熟悉,他几乎是立刻回忆起很多年前,他们也曾这样没命地狂奔过,当时他还对邱以星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呢?
狂风卷起无数记忆的碎片,其中一片吹至他眼前。
他想起当时他说:“……邱以星,我们这样像不像私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