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孔栩原地直接炸毛,他飞快地伸过一只胳膊,一把扯过邱以星,目光炯炯地怒视他:“闭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真是这样啊?”邱以星眉飞色舞,觉得自己说中让孔栩恼羞成怒。
孔栩仍旧抓着他不放,说:“为什么你不弹了?”
邱以星毫无预兆,突然蹲下身抱住头:“嘘!好吵。”
他的脑子里灌满了断断续续的声音。
“从今……始,你叫……以星了……这名字……好不好听?你看,这是……给你准备的房间,和……一样大……欢迎……”
“松开!松……这……小偷,……是我的……,不许……碰我的……!不许……叫他们……,那是我的……,……快滚……啊!……回你的……!”
“不要叫我……,……不是……的……哥,你别……我,蠢……,笨……了!……电梯……不……坐!你哭……?我……欺……你,是……自己……笨。”
“去了……要听……,……读书,奶奶……看你……,你……我也可以……打电话,好不……?”
“奶奶——”邱以星泪流满面,无助地喊了一声,“奶奶……妈妈——”
“你怎么了?”孔栩看见邱以星突然间大叫,他连忙松开邱以星的衣领,以为他又在故意整自己,“喂,你能不能别搞我了,好多人都在看这边!你快起来!”
过了好几秒,邱以星缓过神,他抬起满是泪水的脸,与刚刚痛苦的模样判然有别:“……你刚刚说什么?”
“你哭什么,别人以为我在欺负你,”孔栩不知道邱以星吃错了什么药,大清早的就犯病,“快起来。”
邱以星抹掉脸上的泪水,他也感到诧异,不知道这水迹是从何而来,浑身脱了力一般,便说:“拉一把,我站不起来。”
孔栩忍了忍,手伸到半路——齐大彬挎着书包,手提两袋鸡蛋灌饼走过来,一边啃玉米一边口齿不清地说:“哇呜,尼姆一大亲早呃就哒亲骂焯了,感亲真好啊。”
“你爱起不起。”孔栩腾地缩回手,“迟到你就高兴了。”
邱以星只好慢吞吞地扶着墙壁站起身,跟在孔栩和齐大彬身后。
“他怎么了?”齐大彬问。
孔栩头也不回地说:“他脑子有问题。”
邱以星知道孔栩和自己同一班公交车,放学后要跟他一起去车站,孔栩却说:“我要去琴房。”
“学校琴房?”邱以星没事人似的跟着孔栩,早上那虚弱无力的样子荡然无存,抓起书包便跟上去,“在哪里?我也没去过。”
孔栩暗自咬了咬牙,这条尾巴他是斩不断了是吗?
一中教学楼有五栋,分别为博学楼、审问楼、慎思楼、明辨楼和笃行楼,前四栋楼学习文化类的课程,笃行楼是学习艺术类课程的教学楼,由于有一些大型的教学设备,所以选择这些社团课的学生需要自行来这里上课。
琴房在笃行楼一楼,一楼两侧的玻璃展柜里分门别类地摆上了中国传统乐器与部分西洋乐器,比如琵琶、笙、二胡、月琴,还有管、小号、竖笛、小提琴之类,中间甚至专门划分一块区域放置了一具箜篌,琴弦泛着冰冷和细腻的光辉。
每个乐器旁都有注解,写着它们出现及发展的历史。
一走进门,如同走进一个崭新的世界。
“我还没来过这里……”邱以星张大了眼睛,四处张望,喃喃自语。
邱以星指着一个长条金属与簧片构成的稀奇小玩意,问孔栩:“这是什么?”
“不是有字吗?口簧。”孔栩说,“放嘴里拨簧片弹的。”
邱以星长了些许见识,自言自语说:“放嘴里,弹出来的声音能好听吗?”
“你可以试试,”孔栩怂恿他,屈起食指敲了敲,“掀开玻璃盖板就能拿出来。”
“我才不要,脏死了。”
琴房有许多间,孔栩和学校的音乐老师也很熟,有一把钥匙,音乐老师一般在大教室上课,小琴房就空置下来,他从小就经常被丢在这,是这里的常客。
他轻车熟路地拉上窗帘,打开灯,邱以星也走进来。
这间琴房大约只有六平米,摆着一架珠江立式钢琴,钢琴顶盖上搭着一块红色绒布,绒布上有一排憨态可掬的多肉。
钢琴看上去已经很有年头,并不是多昂贵的品牌,邱以星凑近看,还看到琴上贴着几张贴纸,是吃某种零食里赠送的卡通贴纸。
“这是你贴的吗?”邱以星说,“好有童心啊孔栩。”
孔栩将书包放在靠墙的课桌上,没错,这里有一张教室里用的课桌,是孔栩专用,小时候孔栩在这里等何斯清下班,如果先练完琴,会趴在桌上写作业。
“谢谢。”孔栩坐在琴凳上,并不理会邱以星的调侃,“我要练琴了,这里没什么好玩的,你走吧。”
“怎么不好玩了,”邱以星拉过一旁座椅,岔开双腿反向坐下,胳膊肘搭在椅背上,朝孔栩露出一个笑,“这么近距离欣赏你弹琴,难道还不好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