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以星安慰自己,反正他们长得一样,即使行为有些偏差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走一步看一步吧,他不会在这里呆太久的。
下车时,邱以星见到孔栩,原本灰扑扑的毫无神采的眼睛顿时一亮:“你也在?”
他热情洋溢咧开嘴对孔栩打了个招呼,孔栩也无比自然地无视他,与往常相反,邱以星并没有凑过来死缠烂打,说一些诸如“怎么了,见到我不开心吗?”的骚话。
孔栩没想太多,无论邱以星做什么他都不感到奇怪,邱以星本人就是世上罕见的一株奇葩。
邱以星接收孔栩并不友好的信号,便没有继续跟他搭话,倒不是伤害到自尊心,不想自取其辱,而是他不想让孔栩感到困扰。
他知道自己跟他一个班,于是远远地缀在孔栩身后,进班后,不知道自己坐哪,好在很快有人拍了拍他的桌子,对他说:“邱以星,怎么才来,快,小试卷给我瞅一眼,最后一题我不会写。”
邱以星一看,自己竟然就坐在孔栩前面,他没有理会齐大彬的请求,反倒拿起孔栩桌上的一本作业本,上面写着孔栩的名字,他自言自语地念道:“孔……木……羽。”
孔栩:“……”
邱以星在孔栩的雷点上狂踩:“你叫孔木羽?”
齐大彬一听,瞬间飚出两行热泪,像开水壶烧开了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哈哈哈,邱以星你真会起外号,孔木鱼……孔栩平时看起来就木木的,木鱼这个名字太适合他了!”
孔栩气得七窍冒起青烟,齐大彬这一嗓子喊得比罗鸣玉还响,以至于这个外号飞速在班里流窜开,自此以后喊他外号的比喊他大名的还要多,全拜邱以星所赐。
“你能不能闭嘴?”孔栩咬着牙对邱以星压低声音说,“一大早的,你发什么神经?别给我瞎起外号,你能不能有点素质?!”
邱以星立即认错:“对不起啊,你的字写得有点开,我看错了。”
在孔栩看来这无疑是挑衅,是在变着花样说他字写得不好看,他气呼呼地说:“你给我等着。”
邱以星无辜又期待地眨了眨眼:“哦,好的。”
孔栩:“……”
邱以星绝对是故意的,孔栩这辈子就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贱人。
好在齐大彬勾着邱以星的脖子,着急地说:“作业呢?快拿出来,我就看一眼,别这么小气。”
邱以星顿了顿,说:“我没写。”
齐大彬脸皱成一个问号:“真的假的,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邱以星认真地说:“真的。”
齐大彬:“你逗我呢吧?你没写?不是每天放学前就把作业写完了吗?”
邱以星:“……有时候也有意外。”
齐大彬吸了一口气,还是不相信,看他作业本一片空白,终于信了:“那你还不快补,等着柴晓驰来抽你吗?成绩好就是嚣张啊。”
邱以星自暴自弃:“算了,来不及了,抽我就抽我吧。”
闻旋看了他一眼,心里虽然诧异,嘴上却说:“没事,你下课偷偷补好再交上去,老师不会说你的。”
邱以星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好吧。”
不喜欢写作业,也不喜欢上课,可怎么现在看起来自己成绩还挺不错,人缘也很好,除了孔栩,大家都对他热情又友善。
他想,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并不是之前的邱以星,应该就不会这样对他了吧。
他花了好几个课间把昨晚作业抄完,心里敲着忐忑的小鼓,去办公室交作业时,老师确实如闻旋所言,没有批评他,只让他下回注意。
当好学生的滋味真不错,有生以来第一次不用忍受老师的冷嘲热讽,邱以星遗憾地想,不知他们还有多久发现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学渣?又或者,在他们发现之前,那个邱以星回来了也说不定。
一整天邱以星都在手忙脚乱地听课记笔记,他做这些非常不熟练,闻旋也觉得奇怪,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学了,平时上课也就重点内容会抬头听一听,现在不管什么课,都埋头苦记,一派要当年级第一的架势。
“等等,你怎么连‘车前子清热利尿’也记?”闻旋指着他的笔记本,一脸震惊,“语文老师那么多废话,你怎么都写下来了?你这么爱他,要写一本他的专用语录吗?”
邱以星把这行字擦了,低声说:“不是。”
不记笔记,他就会发呆,为了让自己显得积极,只好记老师的话,他分辨不了重难点,什么都往上记。
“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闻旋见他一脸懊恼,跟平时那副嚣张样判若两人。
“没有,我挺好的。”邱以星朝她笑笑,“谢谢你关心我。”
闻旋一下僵住了,这是邱以星会说的话吗?邱以星顶多会让她别多管闲事,他爱记什么就记什么。
她的脸腾地红了,两手捧脸降温,心里的小鹿扑腾乱跳,妈呀,坏菜了,什么人呐,别对我这么笑好吗?
邱以星对此毫不知情,一天下来,他的手抄得又麻又酸,整个人累得不行,打了个哈欠,收拾好书包,看见孔栩也背上书包往外走,他两步一跨,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