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以星吃完饭去洗冯新的饭盒,孔栩站起来原地活动,他给邱以星留了三个泡芙,觉得如果邱以星不嫌弃他,他也可以稍微对邱以星更好一点。
下午冯新谨遵孔栩的命令,没再到他班里来,课间邱以星给孔栩打水,罗鸣玉凑过来问他:“你的小跟班换人了?”
孔栩:“我何德何能让邱以星当我跟班。”
“我看他挺自得其乐的。你早上没看见么,冯新老来找你,他的脸拉得能有那么——长!”罗鸣玉夸张地做了个动作,“冯新再在你面前晃悠,他恐怕就要揍人了。”
孔栩不信:“他哪有。”
没片刻邱以星回来了,把水杯放在孔栩桌上,问他:“你们刚刚说什么了那么开心。”
罗鸣玉笑了两声:“聊你呢。”
“聊我什么?”
“没什么。”孔栩把邱以星拽坐下,邱以星宽松柔软的卫衣帽落在孔栩桌上,孔栩刚要给他理一理,一碰便感受到他帽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他伸手往里一掏,竟然摸出两个奶糖和三个独立包装袋包装的小熊饼干。
“你怎么才发现?”邱以星慢悠悠地回头,望着孔栩又惊又喜的表情,“我还以为等过期你都发现不了呢。”
孔栩笑得眉眼弯弯,没想到他的零食袋换了个位置,更方便他拿取。
他想,邱以星做的事怎么都那么符合他心意,他简直太喜欢邱以星了,于是他嘴上便脱口而出:“邱以星,我真是太爱你了。”
“你们能不能别这么肉麻,上个月还王不见王,现在就爱来爱去了?”罗鸣玉忍受不了,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真难以理解。”
孔栩说这话没别的想法,单纯是开心,但传到邱以星耳朵里就不是那一回事了。
邱以星的身板整个定住,指尖一阵阵的发麻,心像是被吹饱了气的气球瞬间鼓胀起来,飘得很高,很高,高得他甚至有了窒息感——随后他才发现自己忘记呼吸,直至空气再度充盈他的肺部,血液流经他的四肢,他才恍恍惚惚地回过神,再次一字一句地回味孔栩刚刚说的话。
邱以星,我真是太爱你了。
我真是太爱你了。
太爱你了。
爱你。
爱你……
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古怪的念头,难以理解的举止,此刻在他面前豁然洞开,明明白白地指向唯一的可能性。
——他喜欢孔栩。
巨大的恐惧突然间袭击了邱以星,他深深地、深深地呼吸,试图摆脱这种恐惧。
他感到一阵冷意入侵他的肺腑,牢牢攥住他的心,那个长久以来被他压在心底的声音轻飘飘地开了口:邱以星,谁都不会喜欢你这个小偷的,你怎么还不去死。
这是邱以星有生以来度过的最难熬的下午,老师讲的课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浑噩的脑子被那个同他一样的声音全部占据,直到放学,冯新来找孔栩,他的眼珠才动了动,眼皮轻轻一眨。
冯新大咧咧地对孔栩说:“书包给我吧,你家离我家不远,我送你回家。”
孔栩的书包带却邱以星抢先拿到手,邱以星站在冯新面前,比他高半个头,看他时有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冯新不解其意,疑惑地看向孔栩:“他怎么了?”
孔栩看了邱以星一眼:“我去琴房。”
完全读不懂空气的冯新说:“那我陪你。”
这时邱以星凉凉地开口:“要你陪什么,你站那儿当背景板吗?”
冯新嗤笑一声:“弹钢琴是什么很小众的事情吗?我小时候也是练过琴的,我还参加过施坦威全国青少年钢琴比赛,你呢?到底谁是背景板?”
这话令孔栩有些惊讶:“你也会啊?可我不是去弹琴,我和邱以星去学习,你还是自己回家吧。”
冯新没想到再度被拒绝,有些失落:“行吧。”
他转身要走,孔栩却叫住他:“等一下。”
冯新立即回过身,心想孔栩是不是改主意了,高兴地问:“怎么了?”
“我拜托你明天别来找我了,也别给我打饭,这是你的饭盒,邱以星给你洗干净了。”孔栩说,“我本来确实很讨厌你,不过你态度挺好的,我气消得差不多了,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你这性格最好还是收敛收敛,别张口闭口就骂人,不然迟早让人好一顿收拾。”
冯新感动得眼泪汪汪:“老大,你对我可真好。我一定谨记你的教诲,以后好好做人。”
孔栩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眼不见为净地摆摆手:“……你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