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人,上了三条位置不同的船。
陆远洲身后的警察想要跟进,却在对方踏上去的瞬间察觉到了异常,收回了腿。
“船上可能有炸弹。”他们打着手势,防止这里有劫匪安装的窃听设备,“可能是重力触发式。”
所以内鬼方砚才这样强调。
陆远洲的手机在这时候响起。
“下午好,陆总。”
不知道屋里哪里安装了摄像头,人一进来他就知道了。
警察只能退至门口,从别的方向施救。
那人说:“你去坐到船舱的沙发上,把手里的钱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陆远洲依言照做。
在他把手中的提包放上去后,下一秒,沙发对面的电视机被打开了。
雪之被捂住嘴的小脸出现在了上面,他被绑在椅子上,小脸上沾着灰,如蒙尘的珍珠。
陆远洲的心跟着揪了起来。
这画面只放出了雪之的上半身,表情还算镇定,只是看起来有些憔悴,应该没受什么罪。
只从这一个画面看不出对方所处的位置,但是能判定,这应该不是在船上,而是在某个废旧的房子里。
对方背后的窗户只能看见天,看不到太多信息。
陆远洲不知道雪之能不能听到,但还是忍不住喊话:“雪之,别害怕,我在这。”
雪之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侧了侧头,看向监控设备,一瞬间,仿佛与陆远洲隔空对视。
方砚笑了,掐住了雪之的脸,抽出了对方嘴里堵着的布,叫他面向屏幕。
“你们倒是情投意合。”方砚冷讽着,“就是不知道,他究竟会选择你,还是选择别人。”
陆远洲感觉一阵摇晃,船缓缓行驶起来,慢慢远离了岸边。
方砚紧接着说出了他的游戏规则。
“陆总,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经猜到,除了你以外,还有两个人分别来到了另外两条船上。”
“你们三个人,不,应该说,是你们四个人坐着的凳子都已经被我改造,在凳子下方安装了炸弹,可以遥控引爆,也可能因为重力改变被触发。”
“如果他选择自己活命,放弃了你们的生命,我就会引爆你们三个的炸弹。”
“但如果他选择了你们中间的任何一个,那么,他和这个被选择的人就都有50%的机会活下来。”
“你们说,他到底会选择自己活着,还是搭上自己的命,拼一个可能?”
屏幕中的雪之瞪大了眼睛。
眼珠里似乎噙着眼泪,看起来泪眼婆娑,梨花带雨,像只被雨打湿的小鼠,可怜的要命。
看的人心里揪起来。
陆远洲闭了闭眼。
他说:“如果我被炸死,这袋钱也会跟着变成一堆纸灰,还有你要的国外身份也会失效。”
方砚松开了雪之的脸,摊了摊手:“哎呀呀,我本来都忘记了,多亏了你提醒我。”
他按下了遥控器,旁边的茶几桌板瞬间下陷,将桌面上的提包吞噬,落到不知位置的地方。
接着,他说:“如果超时不选的话,那么你们四个人都会死,我只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
他的笑里饱含着把这么多大人物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得意,那种膨胀扭曲的满足感几乎要吞噬掉他整个人。
“原本我只想要活着,是你们逼我的。”他重复了一遍,“是你们逼我的。”
一个计时器在他话音落下时同步出现在屏幕上。
猩红的数字提醒着他们,他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于此同时,雪之那边也收到了系统的通知。
【请宿主做好准备,正在开启脱离程序。】
雪之看向旁边盯着监控器的方砚。
对方似乎并不关心他的选择。
方砚紧盯着那几块放着监控画面的屏幕。
原本,他只是想知道,这些人所谓的爱,究竟有多牢不可破。
但他却越来越投入其中,视线忍不住飘向飘向右边那个对着雪之的角落。
时间拉得越长,他越是试图干扰雪之,让对方选择他所期望的那个选项。
他狼狈的背对着雪之,眼神却有意无意的向着对方所在的屏幕上停留。
屏幕里的男人们在听见规则以后几乎都犯了疯病,要么对他破口大骂,要么脸色铁青的警告他把人放了。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消停了下来。
看着屏幕,仿佛想看雪之最后一眼。
雪之愣愣的看着那边的屏幕,从监控的画面中看见这些离自己很远的人。
没有一个选择是可以只死他一个人,保留其他人性命的。
方砚原本就没想让这些人好好活着。
如果选择第二个选项,想要两个人都活下来的概率也只有25%。
他太恨这些人,恨他们的围剿没给自己留够活路,才让他如今这样苟且偷生,所以才要用这样的方式报复这些人。
让他们被自己爱的人送上死路。
“我选好了。”雪之说。
屏幕里的人都抬起了头。
林逸飞死死盯着屏幕,身体前倾,像是想要起身,自己先行赴死。
方砚看着这一幕,手指轻抬,按在了遥控器上:“坐回去,不然我弄死他。”
“你别为难他。”陈侑文声音嘶哑,眼神阴冷,仿佛活在阴影里的毒蛇,“我可以死。”
方砚没有管这些男人。
他的心仿佛被酸液侵蚀,此时竟然开始泛酸,他捏着遥控器走向雪之。
“得意吗?他们都愿意为了你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