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喜欢。”雪之笑的很甜，和他伪装出来的那种假笑完全不同。

车元昇轻轻伸手，碰了碰对方的脸颊。

柔软，细腻。

“好漂亮。”他轻声说。

以后多这样笑笑吧。

他希望能一直看到雪之这样真心的笑容。

雪之扔在沙发上的通讯器嗡嗡的响起来。

那声音在此刻与美妙全无关系，给车元昇带来的全是被打扰的烦躁。

他差不多知道是谁。

但他又不确定这个“谁”具体是哪一个。

雪之拍了拍男人的胳膊：“帮我拿过来呀。”

他的声纹没有录入车元昇家的家务机器人内存里，因此理所当然的让alpha伺候他。

车元昇没法再装没听见，只能先把人扶到最近的椅子上坐着，自己像个力工似的帮着人那东西，又端茶倒水。

“宝宝，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寇瑛的声音听上去不太真切，语气也和平时有些变化，听起来几乎不像他了。

车元昇在听见这声音的瞬间就断定，这人不是寇瑛。

是谢钧。

现在使用着寇瑛身份的人，是死去多时的谢钧。

他当了谢钧那么久的老师，又和对方在同一处公事，在听见这个声音的瞬间，就判断出了这人的身份。

就像那天，他刚和使用着寇瑛身份的人打了个照面，就立刻察觉了不对。

后面过招时，他更是从对方的习惯性动作判断出这个人不是寇瑛。

只是他暂时不知道谢钧和寇瑛这两个人究竟是怎么共存的。

但雪之显然不知道，他甚至还以为丈夫的声音变化是因为做了声带手术。

“我在车少将这里。”他说着，嘴里就被人喂了块蜜瓜，他嚼着，“老公你下班了吗？我已经吃过了，车少将邀请我到他家里做客，我可以在他家做客吗？”

明明说着请示似的话，像个事事都以丈夫的意愿为先的乖乖小妻子似的。

其实早就已经在野男人的家里坐了很久，现在就算丈夫说不同意，对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立刻就从这房子里出去了。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

雪之用的这款通讯器并非现在大众使用的最新款，没有投影功能，否则，车元昇就能看到他的情敌被堵了这一句，脸上的表情有多咬牙切齿。

那边还没回复，车元昇就说话了，言辞自然到仿佛他才是那个有名有分的大房：“谢中校不必担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这话说的不像是他留人在这坐坐。

倒像是他留人在这做做。

那边倒是立刻咬着牙回了：“不用少将费心，我这就回去，把内人接回来。”

“不用，”车元昇跟雪之请示了一下，拿着通讯器站起来，显然有些话不想让雪之听见。

虽然他并不知道谢钧和寇瑛这两个人的共存方式，但他却十分默契的把这异变隐藏了起来，不让雪之知道。

“你已经不是他的丈夫了，谢钧，需要我重复一遍你的悼词吗？”

车元昇一语挑明了对方的身份。

他那极好的耳力能听得见对面一下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几乎不像人类了，反倒像只野兽。

“你说什么？车元昇，你疯了吗？”谢钧强撑着，怕雪之知道。

雪之知道倒是无所谓，但他怕对方一旦知道，自己就再也没有和对方在一起的理由了。

现在他还可以靠着身份，靠着雪之以为存在的一段关系来耐心的弥补两人之间细密的裂痕。

如果雪之知道了呢？

他不敢承认，心中暗藏着巨大的恐惧。

他像是已经知道，他口口声声说着爱他的妻子其实并不爱他。

如果失去了丈夫的身份，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样的恐慌与不安几乎把他的心脏攥碎，把这块血淋淋的肉浸泡在酸妒的毒汁里。

“他不在旁边，你没必要再装。”车元昇说。

“你想怎么样？”谢钧不绕弯子，直接开口。

“跟雪之说，你会和他离婚。”车元昇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不可能。”

谢钧的拒绝在他的意料之中。

如果他对雪之没有这么强的执念，也不会在死了以后以鬼魂的形态来到对方身边。

“我会用的我军功兑换一个额外的义眼名额。”车元昇说，“但你知道转增的要求是什么。”

谢钧沉默了。

他想说自己也可以，他正在排队了，他们的位置很靠前，只要再完成三个就到他们了。

但他不知道雪之能不能忍耐这么久。

车元昇似乎从情敌的沉默里听到了对方没有说出口的话。

他循循善诱，给出了另一条路：“当然，我也可以靠我的人脉运作，把你们的排名往前提。”

可代价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