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叫顾凌,正是李兮滢的未婚夫。
他视线转向伫立在一旁的男人,巍峨如山,让人无法忽视。
“宣平侯?”
顾凌有些惊讶。
“顾中郎。”宣平侯薛硕自然也认得他。
环顾一圈,顾凌面上微微变色,随即拱手致谢:“多谢侯爷救了滢滢。”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他语气冷硬。
“滢滢你没事吧?”顾凌看向李兮滢的眼里含情脉脉。
“小姐脚崴了。”玉帘嘴快回答。
顾凌犹豫了一会儿,上前两步温声询问:“滢滢,我抱你下山可好?”
虽说他已经和李兮滢定了亲,可也不敢唐突了佳人。
一向沉静矜持的李兮滢不由得红了脸,只默默地点了点头。
顾凌心里十分高兴,立即上前小心地将李兮滢拦腰抱起。
李兮滢玉面绯红,下意识地抬起藕臂攀附在他肩头。
郎情妾意,瞧在薛硕眼里莫名眼酸。
目送三人离开,薛硕心口堵得慌,狠狠一拳打在了身旁的松树上,气才顺了些。
英雄救美的是他,美人却连一片眼神都不舍得施予他。
他衣裳上还残留着美人的体香,美人早已跟情郎远去,徒留他一人在原地生闷气。
忽而心头一震,理不清自己这是在气什么?
顿了半会儿,他吹了声口哨,很快就有手下来替他收拾残局。
今日,他陪同母亲和胞妹来寺里给死去的老爹立牌位,等他匆匆往回赶,半道遇上了胞妹。
薛铃平日里最喜欢打扮得花枝招展,今儿来寺庙才特意穿得素净些,小姑娘柳眉杏眼,圆圆的脸蛋,看着十分乖巧可爱。
“哥你去哪儿了?”
薛硕不答反问:“你跑到后山来作甚?”
薛铃嘟起嘴,没好气地回应:“还不是找你来了。”
兄妹二人一面斗嘴一面往回走。
下山时,碰巧遇见李家母女上马车的情形。
他远远看着,暗自思量也不知晓李兮滢脚伤好了没有?
因他视线逗留太久,薛铃瞧出了一丝端倪。
“哥你在看什么?”
她好奇地循着兄长的视线看过去,恰巧见到李澄雪窈窕的身影。
她恼怒地伸手挡住兄长的视线,嘴上阴阳怪气:“别看了,人家都走了。”
“胡闹什么!”薛硕正因见不到美人怏怏不乐,被胞妹这么一嘲,一股子无名怒火喷薄而出。
“谁胡闹了…”薛铃嗫嚅着嘴唇。
“行了,多大个人了,一天就知道缠着你哥。”薛母拽了女儿一把。
薛铃忿忿往马车的方向走过去。
“石头,那姑娘是哪家的?”薛母好奇心驱使,悄声询问儿子。
“什么姑娘?”薛硕故作不知。
薛母掐了他胳膊一下,坚硬的肌肉她根本掐不动,不免有些悻悻。
“跟娘还卖起关子来了?”她心头也有了酸意。
这是才刚起了个念想就忘了娘啊?
不行,她一定要打听清楚刚刚离开的是哪家的姑娘。
薛母打定了主意。
“娘怎么跟铃铃一样?”薛硕软硬不吃,随口扔下一句话,自翻身上马去了。
薛母气得牙根疼,却拿自己儿子没法子。
——*——
回到城里。
李府,花朝院。
顾凌亲自给李兮滢上了药,并叮嘱她尽量卧床歇息。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他恋恋不舍地看着未婚妻子。
“玉帘帮我送送凌哥。”
回头就见顾凌从袖中掏出了一根梅花样式的玉簪,做工精致小巧。
见李兮滢看过来,他微微一笑,亲手为她簪在了鬓间。
“好看吗?”
李兮滢抬手拨弄了下,随口一问。
“云鬓如绸弄玉簪,芙蓉暖面笑问郎。”他温柔的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未婚妻瞧,怎么都瞧不够。
“好看,滢滢戴什么都好看。”
他夸得李兮滢愈加羞惭,素面蘸胭脂,一路红到了耳根子。
送走了顾凌,李兮滢叫来玉帘低声叮嘱道:“今日幸得宣平侯所救,你去库房里把那方珍藏的端砚送去薛府以表达谢意。”
玉帘听了,正要应下,她又补充道:“叫王通去罢。”
玉帘想了想,王通是男的,去拜见宣平侯确是比她合适。
“是。”她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
“你找谁?”
薛铃斜睨着眼前这个佩剑的男人。
“户部尚书府卫王通,奉命来答谢今日宣平侯救命之恩。”王通奉上手里的锦盒。
刚走进前厅的薛硕听到这话,脚步不由得顿住。
他不是傻子,从王通言语中丝毫没有提及李兮滢,就已经猜到对方不想惹人非议。
他心中冷笑,明明他是救了人,结果反倒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哥,原来你今天去救人了?”
薛铃惊讶地回头,一想不对,又问:“救的是谁?”
这话问的是王通。
对上薛铃满含敌意的眼神,王通不介怀地笑笑:“救的自然是李府家眷。”
“哪个家眷?”薛铃看向兄长。
若她没有记错,山脚下兄长的眼神可是盯着人家姑娘看了许久。
“不该问的别问。”薛硕不客气地将她往外推,口中嫌弃地撵道:“快下去。”
薛铃不服气地哼哼两声,却又不敢违拗兄长,甩袖走出门外,眼珠子一转,悄然回头躲在了墙边。
“你家小姐腿脚好了?”
王通面上一怔,外男开口就问起自家小姐腿伤,未免有些不大妥当。
他也终于理解李兮滢为何要叫他走这一遭,若是给玉帘来,怕是要传出私相授受的谣言来。
“有劳侯爷挂怀,我家小姐很好。”
薛硕自怀兜里掏出一个瓷瓶递了过去,“这是特制的跌打药,你拿回去给你家小姐,保她三五天便可痊愈。”
王通微笑着表示感激:“多谢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