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李府。
李澄雪先行去沐浴更衣,然后才去告知父亲关于薛硕晚些会来府里的事情。
李岱沉思了片刻,立即让管家孙伯元去准备席面待客。
黄昏时分,大雨初歇。
薛硕准时上门,孙伯元得了命令,亲自出门将薛硕迎进府里。
宴客厅前,李岱笑脸迎人,“薛侯有礼。”
“李尚书。”薛硕抱了抱拳,他行武出身,长得魁梧壮实,比李岱一介文臣整整高了一个头。
“侯爷请。”李岱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人一面跨入正堂,一面互道寒暄。
“侯爷两次出手相助,李某还未曾表示谢意,实在惭愧。”李岱引他入座,随即示意孙伯元奉茶。
“李尚书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薛硕淡然一笑。
“今日难得一会,还望侯爷赏脸,在寒舍吃杯水酒。”
“好说。”薛硕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他视线悄然一巡,很想再看看李兮滢,奈何他一个外男,在规矩森严的世家大族里定然是见不到主家女娘的。
李岱自然不知他心中所想,主动找话题与他从出身来历谈到随新帝起义,一路攻城略地立下赫赫战功,再到天下初定,封侯拜相。
二人从天南聊到地北,李岱渐渐对眼前这位年轻武将有所改观。
他眉心微蹙,想到先前和顾延生聊到的话题,心中暗暗有了计较。
很快,孙伯元来回禀席面备好。
李岱遂邀贵客前往偏厅用晚膳。
就在薛硕心中遗憾不能见到李兮滢时,耳畔却听到了李岱的一声叮嘱,让他犹如久旱遇甘露,一瞬间郁结的愁肠通通舒展开来。
“去叫夫人和小姐、公子一道过来见过恩人。”
——
接下来,薛硕一门心思都在门槛处,对于李岱的话头也随意敷衍着。
当先映入眼帘的是李夫人江蓉,李婉清和李修磊一左一右扶着她走入。
薛硕视线越过母子三人,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女子。
李兮滢伤了腿,走路不大方便,是李澄雪扶着她一路走来。
她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给人淡淡疏离之感,可偶尔的眉眼舒展,却又似春风化雨,流水潺潺,叫人看了心头舒畅愉悦。
薛硕觉得她哪哪都好,怎么都看不厌,也终于理解那句: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涵义。
“上次侯爷救了我还未曾答谢,不想这次又帮了小妹,侯爷大恩,小女子没齿难忘。”
她的声音好似空谷雨声,听得薛硕耳朵都要醉了。
“小姐言重了。”他灼热的目光暗暗收敛了些,唯恐吓到了佳人。
李兮滢微微抬眸,视线一触即离,又是惹得薛硕心神一荡。
男女各自为席,入了座的薛硕脑子里皆是李兮滢皎若冷月的容颜,对在座的李家父子也不吝啬分与几分笑脸。
“听闻侯爷武功盖世,与王宪崇在雒邑一战,凭一己之力杀敌军百名悍将。”李修磊看向薛硕,眉飞色舞地说起传闻。
薛硕余光流转,隐约可见帷帘后李兮滢绝美而静好的侧颜,发觉李兮滢并没有在听,遂歇了要畅谈一番的心思。
“这都是民间传闻,当不得真。”
“侯爷谦虚了,我都已经查证过了。”李修磊正是年少轻狂时,对英雄有着难以言说的崇拜之情。
“若是侯爷不弃,我愿拜您为师。”他说着就要离座行拜师礼。
“不可胡闹!”李岱不得不出言制止。
这于薛硕而言却是大喜事,要真成了李修磊的师父,他也就有了出入李府的凭证,就能时时见到心上人了。
不过,眼下怕是过不了李岱这关。
薛硕不动声色,静默不言。
“竖子无状,让侯爷见笑了。”李岱私心里还在观察薛硕此人品性能力如何,在这紧要关头自然不会让儿子瞎搅和。
“李尚书不必与某见外,某瞧着李公子筋骨极佳,倒是个学武的人才。”他想也不想就夸了李修磊一番。
“父亲你也听到了…”李修磊一脸的自豪,未经过历练的少年心性丝毫听不出对方不过是顺势恭维两句。
李岱神情端肃,“侯爷莫要夸他,不然这小子要分不清天高地厚了。”
“父亲…”被父亲这样当着外人的面一顿训,李修磊一下子垮下脸来。
薛硕呵呵一笑,和善鼓励的目光看向李修磊,态度十分谦逊,“李公子若是不嫌弃,改日某与你过两招。”
李修磊立即恢复笑容,“那就有劳侯爷了。”
李岱心下无奈,对自己这个毫无防人之心的儿子有些淡淡的失望,却未流于表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