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兮滢在他心里的印象又加了一分。
一句夸赞让李兮滢惭愧得红了脸,“侯爷谬赞了。”
她看向那些因得了吃食和银钱而欢天喜地跪谢叩首的难民,心下难掩悲戚。
“乱世中百姓流离失所,如今天下大定,不该再让他们挨饿受冻。”
她心里已经决定好了明日就与父亲商议筹钱开设粥棚一事。
薛硕凝视着她的侧脸若有所思,帘子骤然垂下遮住了他的视线,却挡不住他热烈的眼神。
辗转到了李府门前。
守卫搀扶着李岱入府,李兮滢回身与薛硕道谢:“今日多谢侯爷送家父回府,改日我再备薄礼另行谢过。”
“李二小姐客气了。”薛硕虚扶了她一把。
“如此就不耽搁侯爷了。”
即便再想与她说会儿话的薛硕闻言也不得不告辞离开。
待他策马回到侯府,这一来一回的功夫,天色渐晚。
扶华院里灯火阑珊,映得草木稀疏。
薛硕累了一天,正要叫下人备热水沐浴,回头见着钟采莲捧着红漆木托盘翩跹走进的俏影,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丝毫没有眼力见的钟采莲依然笑吟吟地朝他走来,“表哥,这是我特意叫厨房煮的醒酒汤,你快趁热喝了罢。”
说着,她将红漆木托盘放置圆桌上,端起汤碗就要递给薛硕。
屋外侍立的春菊听了这话,脸上浮现一丝不忿与嘲讽,那醒酒汤分明是她特意从厨房端过来的,在院外却被钟采莲给抢了去。
“多谢表妹。”
屋里,薛硕迅速接过汤碗,动作快得没沾染她分毫。
“已经很晚了,送表小姐回去歇息。”
说罢,朝华晋递过去一个眼神。
“表小姐请。”华晋走到钟采莲身侧,大有她不走就要动手提人的架势。
钟采莲俏脸上满是难堪之色,咬了咬唇,暗恼薛硕不解风情,不得已转身。
身后又传来薛硕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往后没有我的允许,莫要再进我的屋。”
这样不留情面的警告无疑像是一巴掌打在钟采莲脸上,她一时羞臊得面红耳赤,跺了跺脚,提起裙裾就往外走。
到了门口,故意往站在门外的春菊肩膀撞击过去,显然是把在薛硕那里受的气都发泄在了春菊身上。
春菊低垂着头,嘴角的讥笑都要压制不住。
她就知道薛硕不近女色,对钟采莲这样上赶着投怀送抱的女子更是嫌恶。她等在这里就是为了看钟采莲的笑话,如今,笑话看过了,她心里的恶气也消散了一半。
正想着进屋伺候薛硕沐浴,却被华晋给拦住了。
她神情一怔,面对冷肃的华晋不敢有丝毫不敬,连忙躬身退下。
——
翌日。
李兮滢用过朝食,先是吩咐玉帘去厨房端来提早煲好的粳米粥,然后才往父亲的书房走去。
昨儿饮醉了酒,如今还有些头疼的李岱正坐在书案前揉捏颞颥。
“女儿给爹爹请安。”
忽闻清泉雨声如同甘霖,李岱抬眼见到女儿,不由得舒心一笑:“滢滢来了。”
“爹爹用些粥罢。”说着将青菜小粥摆到了父亲面前。
李岱心里一阵熨帖,“昨儿辛苦你了。”
李兮滢展颜一笑,“爹爹说的哪里话。”
顿了顿,她遂将来意表明:“昨儿途径绿柳巷,女儿见着许多难民…”
李岱拿着汤匙的手一顿,看了女儿一眼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女儿想筹钱开设粥棚救济难民。”李兮滢缓缓开口。
李岱神情严肃起来,放下手里的汤匙,语重心长地说道:“滢滢该知道,救急容易救穷难的道理。”
“女儿知道。”李兮滢唇角微抿,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如今正是春种农忙之时,各处庄园都需要人手,我们可以雇佣那些身强体壮之人,让他们可以暂时解决温饱问题。”
李岱想了想,缓缓点头,“这不失为一个法子。”
“只不过终究是杯水车薪。”
李兮滢莞尔一笑,“所以女儿这才来找爹爹,想必爹爹定然有办法。”
“你呀!”李岱恍然失笑。
他认真地想了想,“回头为父就让传叔拟帖子,在府里举办品茶宴,邀请京中名流,这乐善好施的好名声不能我李家独占。”
李兮滢点点点,“还是爹爹设想周全。”
李岱笑而不语。
从父亲书房出来,李兮滢立即就让玉帘去给苏乐瑶传个口信,邀她到府里来一叙。
“二姐!”
身后传来胞妹的呼喊声。
她回头见到胞妹怏怏不乐的模样不禁有些讶异,“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