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祈泰心头咯噔了一下,他观察母后的意思似乎从未想过要殷家女嫁他。
那殷岁婉怎么办?
若失了正妃之位,连个侧妃都不许给她,怕是要闹得他不得安宁。
念及此,他微微蹙眉,正要同母后说及此事。
“你四叔家的小妮,还有你五叔的妹子薛铃,你仔细考虑一下。”皇后比他先开口。
刘祈泰蓦地顿住,一下子就猜到了母后的意图。
若得岳家一文一武助力,他何愁不能登上那个宝座?
那种权势即将在握的喜悦将对殷岁婉的愧疚冲击得烟消云散。
只是转念一想,屠春妮自来喜欢粘着太子,薛铃这丫头又是个蛮横不讲理的,要他选择还真是把他给难住了。
“儿臣会好好考虑…”他只能暂时敷衍一句。
想了想,他又开口:“儿臣还有一事,望母后成全。”
“何事?”皇后漫不经心地问。
“儿臣想纳婉儿表妹为侧妃。”刘祈泰说时内心隐隐有些忐忑。
皇后怔了怔,“婉儿…”
殷岁婉可是她专门挑来塞进东宫监视太子的人,如何能嫁进程王府?
刘祈泰好言劝道:“母后,婉儿她性子娇纵,如何做得来那监视人的活?此事不如交给敏儿表妹…”
皇后凝视他半晌,要他把话说完。
“敏儿表妹心思细腻,最是适合做这活儿了。”刘祈泰嘴角噙着笑,似乎对自己的提议非常满意。
“她?”皇后蹙起眉头,并不赞同,“她与婉儿不同,自小与我不大亲近,你如何肯定她会忠于你我?”
“母后放心,儿臣有的是法子。”刘祈泰自信满满。
皇后虽然狐疑,也不好驳斥他。
母子俩又商议了些细节,刘祈泰便告退而出。
刘祈泰回到席面上没一会儿,蒋姑姑就将江蓉请去了皇后歇息的侧院。
眼尖的贵妇们立即就猜到了皇后的意思。
今日程王开府设宴是其一,其二便是皇后要给程王选妃。
而如今,皇后派蒋姑姑来请江蓉,只要有心,一看便知皇后是瞧上了李家。
李澄雪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审视目光,心底难免有些不耐。
这时,身为局内人的程王刘祈泰笑着朝她遥遥举杯,分明就是坐实了众人的猜疑。
李澄雪玉面上显露几分恼怒,故意偏过脸去与顾冰说话,只当做未曾看到刘祈泰的举动。
刘祈泰还从来没有被哪个女子这样下过脸,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指间的白玉酒杯险些要被他捏碎。
“雪儿,皇后娘娘这个时候把蓉婶婶叫走,怕不是当真想要选你做程王妃?”顾冰凑近她,尽量把声音压到最低。
李澄雪抿唇撇嘴,想到刘祈泰和殷岁婉亲密的举止,心底泛起一阵厌恶。
“他要是敢肖想我…我定不会让他好过。”她暗暗咬牙,攥着手里的帕子在指尖绞了一圈又一圈,仿佛要用这帕子勒断对方的脖颈。
“方才殷家小姐看你的眼神,你可见着了?”顾冰避开那投过来的怨毒眼神,担忧地问道。
李澄雪本就不是怯懦之人,闻言抬眸去寻找殷岁婉的身影,视线在半空交汇,仿佛电光火石一般。
一抹讥笑在李澄雪嘴角绽开,嘲讽殷岁婉也只敢怒视她,怎不敢怨怼始作俑者?
她挑衅的眼神让殷岁婉愈加不快,侧首对翠枝叮嘱了一句,翠枝顿了顿,似有难色,却在殷岁婉恼怒的冷眼之下怯怯地退下了。
离得远,李澄雪也不知翠枝在刘祈泰耳边说了什么?他只和殷岁婉私下交换一个眼神便作罢。
于是,李澄雪暗自观察着刘祈泰的一举一动。
一直到刘祈泰起身离开,她又看向殷岁婉,不出她所料,殷岁婉也借故离席。
她暗笑一声,正要起身,忽而想到一事,忙对顾冰说道:“冰儿,你陪我去趟茅厕罢。”
顾冰不知她真实想法,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出了院外,李澄雪神秘兮兮地朝着顾冰竖起食指示意她噤声,顾冰与她也算心有灵犀,一下子就猜到这是有热闹可瞧了。
她面露兴奋地拉着李澄雪的手,压低声音问她:“作甚?”
“跟我走。”李澄雪回握住她手腕,拽着她不紧不慢地追上前头的那道身影。
顾冰瞧得仔细,那前头鬼鬼祟祟的身影不正是殷岁婉?
这下,顾冰愈加好奇了,不用李澄雪拉她往前,她就已经自觉地与李澄雪快步追了上去。
二人悄然跟着殷岁婉一路行至了一个院落,才冒头探进院门,就见两道身影紧紧拥在一起,男子一手环在少女纤细的腰肢,一手在少女傲然的*脯胡乱揉捏,而两人的唇紧咬相连,发出互相吞咽的声响。
男女那样的急切,一面吻着一面跌跌撞撞地撞门而入,就连少女的绣鞋掉落都没闲暇去捡。
顾冰杏眼圆瞪,抓着李澄雪手腕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暗暗咋舌自己竟跟着来看了一场活*春*宫,她揉了揉眼睛,唯恐自己明儿会长出针眼。
“我没看错罢?那是程王?”她看着李澄雪,眼里情绪极为复杂。
若是真如众人所想,皇后想要李澄雪嫁入程王府,那刚刚的那一幕简直就是在恶心李澄雪。
“嗯。”李澄雪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她在想要不要戳破刘祈泰和殷岁婉的私情,让他再不能打自己的主意。可又担忧事情败露,会连累李府上下。
“狗男女!”顾冰咬牙不屑地啐了一口,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要不…在院外放一把火?”
李澄雪心念一动,要不怎么说她和顾冰玩得好,两个人都想到一块去了。
“算了。”转念一想,她和顾冰离席总会落入有心人眼里,到时一查,便会查到两人身上,她可不想因为此事全家获罪。
“走罢。”她说着就要拉顾冰离开。
转身之际,却险些撞入一堵人墙。
“殿下?!”
二女皆惊愣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