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硕默了默,想到坊间流言,立即就从中窥到了端倪。
“表哥。”
这时,身后传来温柔的女声。
他回头见到来的是钟采萍,神色稍霁。
“何事?”他语气依旧淡淡。
面对他的冷脸,钟采萍脸上温柔的笑容丝毫不减,只徐徐道明来意:“我给表哥做了身衣裳,表哥试试看合不合身?”
说着就让丫鬟草果将衣裳捧过来。
她将湛蓝色的袍衫展开,就要上前为薛硕试衣。
薛硕挡住她的动作,“府里有专门做衣裳的绣铺,表妹不必如此辛苦。”
他也没去管钟采萍是什么神情,就对春菊吩咐道:“先把衣裳收起来罢。”
钟采萍面里掠过一丝窘迫,很快消弭于无形,她温柔地笑了笑,将衣裳叠好交给了春菊。
“我在厨房煮了雪梨汤,表哥要不要尝尝?”
这一次,她没有直接叫人端过来,反而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薛硕没再推辞,只淡淡地应了声。
得到回复,钟采萍面上一喜,特意将欣喜放大,让薛硕可以清楚地看见她因他而动容的神采。
只要薛硕愿意接受她的付出,那她就成功了一步。
人前尚可维持端庄谨慎,转身之时,心底的那股得意终是流露表面。
她不是不知胞妹在薛硕这里屡次碰壁而跑回自己屋里大发脾气,越是这样,她在薛硕面前就越要表现得温柔大方。
她笃定如薛硕这样冷硬的男子最吃温柔解语花,胞妹那样刁蛮任性的小姑娘如何能够抓得住男人的心呢?
正暗暗高兴之际,行走不免大意险些于拐角处与人撞个满怀。
对上胞妹那双淬满恨意的眸子,她心跳漏了半拍。
“姐姐去找表哥了?”钟采莲直截了当地质问她。
“妹妹这是什么话?我们在侯府住了这么些天,我难道不该对表哥表示谢意吗?”钟采萍悠悠反问道。
钟采莲对她的话那是一个字都不信,围着她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遍。
虽说还是素裙荆钗,可分明就和从前死了丈夫的那个死气沉沉的孀妇不一样了。如今的胞姐身上多了丝生机,就像那攀墙生长的春杏。
她自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不屑地嘲讽:“感谢需要送些贴身衣物吗?你分明就是想勾*引表哥!”
她这话说得也太刻薄了些,钟采萍立即就白了脸。
“妹妹就是这么看我的吗?”她呐呐出声。
钟采莲对她的装模作样嗤之以鼻,“姐姐做得出还怕人说吗?”
钟采萍也不装了,抬手拂了下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轻步走到胞妹跟前,低声道:“妹妹,我们爹爹和哥哥的前途都牵系在表哥身上,所以,不论你我谁能得到表哥的喜欢,爹娘都只会感到欣慰。”
闻言,钟采莲震惊地瞪向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嫡亲姐姐,随即又了然冷笑,“这才是姐姐的真面目。”
钟采萍黯然垂眸,声音带了几分哀伤,“我不像妹妹有的选,只要能陪在表哥身边,为奴为妾我都愿意。”
“你!”钟采莲愤懑瞪她,冷声骂道:“还真是自甘下贱。”
说罢,她用力推了钟采萍一把,只把人推了个趔趄,她却看也不看胞姐一眼,抬脚就走远了。
钟采萍也不恼,终归她们是亲姐妹,她也没把妹妹当做对手,恰恰相反,妹妹的刁蛮才更能衬托她的温柔大度。
——
薛硕去城营里打了一转,回来时,天色渐暗。
他沐浴更衣后正吩咐何常宏将早已备好的礼物取来,交谈时,没注意胞妹大咧咧地闯了进来。
“哥,你要去哪儿?”薛铃板着一张俏脸,也不知是谁又惹了她。
薛硕与何常宏说完话才转过头来看她,“怎么一脸不高兴?又跟谁闹别扭了?”
薛铃撇撇嘴,没好气地说道:“才没有呢!”
又见兄长穿得人模人样,立即警觉起来,“哥你不会又要去李府罢?”
薛硕理了理衣袖,沉沉地应了声:“你少管。”
薛铃登时如炸毛的猫儿杏眼圆瞪,一把揪住兄长的衣袖,“哥你就别痴心妄想了,人家早就攀上太子哥哥的枝头了。”
“你说什么?”薛硕声线骤冷。
薛铃被他唬了一跳,她虽性子泼辣,平日里在兄长面前亦是没大没小,可兄长冷下脸时她心里还是免不了打鼓。
她嗫嚅着:“那日在程王府,她一边勾*搭太子哥哥,一边又对程王哥哥暗送秋波,她就不是个好的,哥哥你可不要被她给骗了。”
薛硕面色凛然,不怒自威,“娘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怎可如此口无遮拦毁人清誉。”
他知胞妹误会他喜欢之人是李澄雪,却也懒得解释,只因他那些阴暗的心思本就不能对人言。
“我哪里说错了?”薛铃忿忿不平地大声嚷嚷。
“哥你不信我早晚有你后悔的一天。”她气鼓鼓地哼哼两声,正要负气而走,忽然想起一事又止住脚步。
见她回头,一副猫儿偷腥的样子,薛硕就知道她没憋好屁,径直就要往外走衣袖却被薛铃用力拽住。
“哥,你觉得采萍和采莲两位表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