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兮滢见状连忙对附近的丫鬟吩咐道:“去叫大夫过来。”
她一面扶着胞妹在廊椅下坐着,一面问她:“你今儿吃了什么?”
李澄雪思忖片刻后答:“我在府里什么都没吃,就到这儿后喝了杯茶,吃了块桃花糕。”
李兮滢微微蹙眉,那些糕点和茶她也吃了些,照理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为了以防万一,亦或是对症下药,她还是叮嘱竹香去把胞妹吃过的东西取过来。
没一会儿,薛府府医就到了。
他给李澄雪把了脉,又问了今日入口之物。
府医微微拧眉,却含糊其辞;“小姐应当是肠胃受凉…”
这时,竹香把李澄雪未喝完的茶水和糕点端了过来。
“大夫,你看看我妹妹吃的这些食物可有问题?”李兮滢神色平静,语气里却多了几分谨慎。
府医依言仔细闻了闻,又尝了尝,忽而眉头紧锁,又似有难言之隐:“这…”
“您有话直说,舍妹是薛侯的未婚妻,若是误了舍妹的病情,想来您在薛侯面前也不好交代。”李兮滢隐晦地提醒他。
府医凛然,忙道出实情:“小姐的茶里被人下了泻药。”
“什么?”李兮滢和胞妹对视一眼,她眼里满是惊愕,而李澄雪已是怒火翻腾。
“玉帘…”李兮滢很快镇定下来,对玉帘叮嘱了一句,玉帘匆匆退下。
为着府医方便施针,李兮滢扶着胞妹走入了最近的一间客房。
就在府医给李澄雪施针时,玉帘把李兮滢喝过的茶端了过来。
待府医施完针,李兮滢才让玉帘把茶盏递过去。
“劳烦您看看这杯茶有没有问题。”李兮滢温声说道。
府医依言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随后摇摇头,“并无问题。”
李兮滢神色微变,已然清楚是有人专门针对胞妹。她叮嘱竹香带府医下去开药方,随后又让玉帘去把此间发生的事告知母亲。
李澄雪后续去了两趟茅房回来,整个人都有些虚脱无力。恰好竹香也已把药煎好,李兮滢亲自给胞妹喂了药。
看着胞妹苍白的小脸,李兮滢心疼极了。
“小姐…”
“母亲怎么说?”李兮滢看了眼玉帘,轻声问道。
“夫人已告知薛老夫人。”
只一句,李兮滢犹未展眉,今日薛硕中药,胞妹也被人在茶水里下药,她不知这两桩事究竟有没有关联,只肯定一点,那就是有人不想薛李两家结亲。
“你去告诉母亲,我先带雪儿回府去了。”
眼下胞妹身子不适,这场鸿门宴不吃也罢。
——
是夜,漫天星子铺就,照得庭院中树影婆娑。
李兮滢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薛硕强吻她的画面。
她心绪难平,只能披衣起身踱步走到窗前。
打开朱窗,恍惚间似乎看到海棠树下一道挺拔的身影。
是薛硕!
她骇然捂住嘴退了半步,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去。
再定睛去看时,眼前却早已不见那道身影。
她眨了眨眼,满眼疑惑。
也许是她看错了。
狂跳的心渐渐平复,她弯腰拾起掉落在地的外衫,再次往那海棠树下投去一瞥。
原来真是她看花了眼。
她自嘲一笑,将朱窗掩上。却不知方才那道身影又落回原地,一直看着她的剪影消逝在窗纸之上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
翌日。
李兮滢去白梨院看望胞妹,恰好大姐也在,姐妹三人说了好一会儿话。
才看着胞妹把汤药喝完,就听丫鬟来报,薛母上门拜访。
“她倒是来得及时。”李婉清笑了笑。
姐妹俩对视一眼,猜到薛母必是为了昨日之事而来。
李澄雪压根不想见薛府的任何人,没好气地正要找个借口谢绝见客,却被李兮滢按住了。
“去听听她怎么说。”李兮滢温声劝她。
“听滢滢的,你也得瞧瞧你这未来婆母行事如何?”李婉清也附和道。
“行吧。”李澄雪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昨儿她被人摆了一道,虽说没有当众出丑,可也让她受了不少罪,以她有仇必报的性子,她总是要想法子还回去的。
李婉清推脱要回屋绣嫁妆,只能叮嘱李兮滢陪着妹妹一道去。
姐妹二人到了花厅,就见自己母亲和薛母面对面而坐,脸上皆带着得体的淡笑。
“昨儿我已经让人查清楚了,是这个贱蹄子因妒生恨,这才在雪姐儿的茶水里下了泻药,我今儿把人带过来,但凭雪姐儿处置。”
姐妹俩当先听到的便是薛母的这番话。
李兮滢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丫鬟,有些面生,并非是昨日给端茶送水的那个丫鬟。
“雪姐儿,你来的正好。”
见到姐妹二人,薛母笑着起身走过去,一把拉住李澄雪的手,说出一番关切的话:“昨儿是伯母招待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话锋一转,指向跪在地上的人,“这就是昨儿给你下药的丫鬟,你想怎么处置都随你。”
她摆出一副宽容大度皆为你着想的样子。
李澄雪抽回手,没去管她虚假的态度,只淡淡地看向那个丫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何要害我?”
丫鬟低垂着头,极力掩去眼底的悲愤与不甘,“奴婢贱名春菊,是侯爷房里伺候的。”
李澄雪面露震惊,“你是侯爷的通房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