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那一夜,烽烟滚滚,将天际染成了浓重的墨色。
“轰隆!”一声,厚重的城门终于承受不住连日来的撞击轰然倒下。
“随本侯一起杀进去!”
薛硕举起手中长枪直指城门口,他一马当先冲了过去。
密密麻麻的箭羽朝着他疾射而来,他挥枪扫落的同时,马儿在他的操控下如长虹贯日直冲而去,只在夜色中留下一道残影。
他骑马冲入城中,悍勇无敌,硬是凭着手里长枪杀出一条血路。
郡守邱和通在护卫簇拥下仓惶奔逃。
“哪里跑?!”
薛硕大喝一声,策马冲了过去。
几个护卫毅然回头与薛硕厮杀,可士气颓丧的他们又哪里是薛硕的对手,不出几招就全都倒在了薛硕的长枪之下。
解决完了这些士兵,薛硕回头去寻那邱和通,见着对方狼狈奔逃的模样,他不禁咧嘴一笑,随着一声呼喝,手中长枪脱手,朝着邱和通呼啸而去。
察觉到身后劲风袭来,邱和通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长枪贯穿脖颈,哼都没哼一声就已然倒地气绝。
“传令下去,郡守邱和通已死,降者不杀。”
薛硕策马上去抽出染血的长枪,对着身后跟来的亲兵下达命令。
——
初战告捷,大军暂且休整一夜。
翌日,燕军开拔往阳鄯。
这一次,薛硕没有急着兵围城下,而是在城外五里地扎营休整。
这段时日,薛硕忙着攻城事宜,日夜不辍,倒也没有时机去纠缠李兮滢。
李兮滢尝试过逃跑,可不是让红英发现,就是被巡营的士兵给带回主帐。
薛硕听华晋汇报了她逃跑的事,不知为何,竟也不来找茬?亦或是忙得顾不上她?
疑惑归疑惑,私心里李兮滢巴不得他永远都不要出现在自己眼前。
她找不到时机离不开这里,便只能另寻他法。
听闻负责监军的是程王一派的人,她对红英旁敲侧击,也曾想着偷偷见一见这位监军,可都被监视她的华晋给挡了回去。
她憎恶薛硕,也同样憎恶助纣为虐的华晋,可对方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软硬不吃,让她找不到一丝突破口。
若非实在是被看管得紧,李兮滢真想跑到监军面前去参薛硕一本。
带着女人来打仗,他薛硕哪怕立了大功,回到京中也要遭到政敌弹劾。
这样想着,李兮滢拿起薛硕的鼠须笔写起了信。
帐帘撩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李兮滢抬眼见到薛硕的那一瞬,慌忙想要收走信纸,一只厚实粗大的手掌快一步按在了信纸上。
她捏着手里的一个纸片,局促不安地看着薛硕捻起信纸,细细查看。
他脸色越来越沉,当着李兮滢的面将信纸撕了个粉碎。
李兮滢面色凄然,自嘲低语:“原本就送不出去的信,你又何必撕了它?”
“是吗?”他冷笑,洞若观火的眼神睇向她,“滢滢不是打算借王监军的手把信送回长安?”
他居然什么都知道?
李兮滢紧张得指尖微微颤抖。
他视线在李兮滢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便自顾自地脱下铠甲。
即便只是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就已经让李兮滢惶恐不已。
“现在还是白天,你不能…”李兮滢以为他又要逞凶,心里怕极了,声音都在颤抖。
“你放心,白日*宣*淫*那种事,我还做不来。”薛硕一本正经地回看她,直把她看得头皮发麻才收回视线。
“我让底下人去弄了两条新鲜的鱼来炖汤,给你补补身子,等会儿你好好用膳,今晚…”
未尽之言意味深长,全都藏在了他深若寒渊的眸里。
看着李兮滢苍白的脸,他忽的想起手下那群嘴上没把门的大老粗围坐在一起侃大山,聊着聊着就把话题转到了他身上。
“嫂夫人那样娇滴滴的大美人,五爷怎么舍得带她到军营里来?风餐露宿的,也不怕委屈了嫂夫人?”
“那你是不知道,咱们五爷都恨不得把嫂夫人栓在裤腰带上…”
众人闻言不禁哄堂大笑起来。
“不带着不行啊!咱们嫂夫人原本就名花有主,五爷这不是怕自己出来打仗,回去后家都被人给偷了?”
“别的不说,就这一点,小的我对五爷你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看上了就把人抢过来,谁不得夸您一句色胆包天!”
这番话一落地,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薛硕与手下将士笑闹惯了,哪怕说到自己头上,他也丝毫不恼。
“只是五爷,您这样是得不到嫂夫人欢心的。”
“那我要怎么做?”薛硕一听,立即来了兴致。
他一直都想得到李兮滢的芳心,奈何李兮滢满心满眼都是顾凌,他只觉无比挫败。
“您也要懂得怜香惜玉才行,没见嫂夫人整日里闷闷不乐的,人都清减了,瞧着实在可怜…”
这话薛硕可不爱听,自地上捡了颗石子丢了过去,啐道:“我的女人用得着你小子可怜?”
“嘿,咋还着急上火起来了。”
他恼归恼,还是向人请教了如何讨女人欢心的法子。
可惜,他是个粗人,见了美人也不会说好话哄着,只有不加掩饰的目光像是要吃人。
李兮滢就知道他没安好心,整日想的都是怎么在床帏中折磨她。
她忍了忍没有去拆穿他,也懒得骂他,若是骂他有用,她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硬碰硬的话,她只有吃亏的份。
想了想,还是决定与他讲道理:“我们还没成亲,你不能总是强迫我…”
薛硕凝眉,不赞同地反驳:“哪个男人开了荤还能忍得住?”
他只用一句话就堵得李兮滢哑口无言,理所应当的态度让李兮滢僵在原地。
她瞬息红了眼,暗嘲自己是傻了,竟然想要说服这样一个蛮不讲理的莽夫。
可她真的不愿意。
每次薛硕*强*迫*她做那档子事,她都要*疼*个*整整一天,她真怕哪天要被他*折*磨*得命丧床榻。
“侯爷该知道纵*欲*过*度于身体有害无益。”她努力平复情绪,好声好气地劝导他。
他似在认真思考,想好了才道:“我们已经许多天没有行房了。”
话里话外表明他没有纵*欲*过*度,这样直白的对话让向来矜持内敛的李兮滢觉得难堪极了。
她面色煞白,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话来接。
这与对牛弹琴有何分别?
她压下心头恼意,沉默了会儿才又道:“侯爷还要养精蓄锐以待敌。”
薛硕咧嘴笑了笑,若有所指地回她,“滢滢放心,我有的是精力。”
闻言李兮滢心头一颤。
他这话说的倒是没错,他就像头蛮牛,次次都是她*被*折*腾得没了力气,而他还精神得可以再去犁十亩地。
她真的恨极了他的索*求*无*度。
才要与他再分辨两句,帐帘外响起了红英的声音。
鱼汤炖好了,两人只好打住这个话题。
白日里,他总是规矩得很。
可一到了夜里…
李兮滢将自己没入盛满热水的浴桶里,明明沐浴的是热水,可她的心却冷得像是坠入了冰窖里。
她多想就这样一个人静静地待着,不想起来面对薛硕。
只要想起薛硕那强健的体魄,每次都折磨得她昏昏欲死,她浑身就止不住颤抖。
不是与心爱之人做那样亲密的事,于她而言与动*物**配*也无甚区别。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有料到薛硕会在这个时候闯进来。
直到黑云罩头,她惊而抬眸。
“你…”
倏然见到薛硕昂藏的身影站在眼前,她恍若见鬼一般吓得呼吸一滞,慌忙将自己往水里掩藏。
“你进来做什么?”她颤着声调质问他。
薛硕讪讪着道:“等你这么久也没出来…”
他忽然就不说话了,看着李兮滢的眼里恍若燃着一簇火,目光所及之处,是白玉美人莹润无暇,堪比芙蓉出水,娇花蘸露,叫他看得入迷,眼珠子都忘了转动。
李兮滢被他灼热的目光烫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他那样壮硕的一个人,**衣*裳,就往浴桶里面挤。
“出去!”
李兮滢吓得花容失色。
可薛硕在这方面强势惯了,又哪里肯听她的。
骤然多了一人。
水波荡漾着从桶沿汩汩翻涌而出。
而他,将人揽入怀里,不顾…水花四溅…吻上她的唇。
海棠骤逢雨,白雪遇灼阳。巨浪砸礁石,疾风撼树影。
水声淅沥,如泣如诉。
烛火掩映,帘幔摇曳,剪影交错。
帐外,巡逻士兵井然有序。
帐内,葳蕤灯火,春色旖旎。
后半夜,万籁俱寂。
她还在哭,薛硕手忙脚乱不知怎么哄人。
“滢滢,你别哭了可好?”
他不敢拿自己长满茧子的手去给她擦泪,只能揪着她的衣袖。
这会儿,他终于信了那句女人就是水做的话了。
这眼泪怎么就是源源不绝,擦之不尽呢?
他暗暗咋舌。
“你要是还生气就打我两下。”他攥住她腕子,使劲抽打自己的脸。
柔弱无骨的美人手打在他脸上,于他而言就跟挠痒痒似的。
他正贪恋着她掌心的香气,李兮滢漠然抽回了手。
她虽然没再流泪,却还是沉默着不理他。
“下次我尽量清点。”他温言哄着,心中懊悔不迭。
……
春雪消融时,他的理智也化作了飞絮。
状似蛮牛,横冲直撞。
娇花那般孱弱,怎堪风雨摧折。
李兮滢心凉如水,连片眼神都没施舍给他。
她只要想到从今往后,整个军营里都会流传着她与一军主帅在营帐里如何*鸾*倒*凤,所有人都会看不起她,她就满心悲怆。
可薛硕永远都不会懂,他是男子,别人只会说他风流,她一个女子如何能承受得住这些流言蜚语?
她痛苦地阖上眼,泪水悄然从眼尾滑落。
“滢滢…”薛硕看着她哭,心如刀绞,可他什么宽慰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拥紧怀中女子,生怕她又像在山洞里那次从自己眼前飞走。
“侯爷,闻副将有事要报。”
营帐外忽然传来华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