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非李家二小姐不娶,请陛下成全。”薛硕也来添一把火。
“老五,你给朕滚出去!”
大殿内响起皇帝如洪钟般的暴喝声,紧跟着,案上的奏折一股脑地砸落在薛硕头上。
“臣…告退。”薛硕嬉皮笑脸,竟是丝毫不以为意。
他起身退了出去,没再关注皇帝和太子在他离开后又说了什么。
从章德殿离开后,薛硕径直去了户部。
李岱又让他等了约莫一个时辰,才叫人请他进去喝茶。
见了李岱,薛硕一言不发就跪了下去。
李岱呷了一口茶,眼皮微抬,淡淡地问道:“薛侯这是在做什么?”
他原本是十分看重薛硕的,奈何薛硕明明求娶的是他的三女儿,觊觎的却是他的二女儿,他身为人父,叫他如何能忍?
“我是真心喜欢滢滢,求李叔成全。”薛硕说着往地面重重磕了一个头。
李岱神色骤冷,蓦地冷笑一声:“我李家的女儿还轮不到薛侯挑选。”
“我从始至终想娶的人只有滢滢一个,当时两家结亲于李叔而言是权宜之计,于我又何尝不是?”薛硕不卑不亢地据理力争。
李岱似在思量,缓了缓道:“滢滢她有中意的夫婿。”
薛硕笑了:“可她的丈夫只能是我。”
李岱冷哼一声,眸色骤冷,“薛侯的所作所为,需不需要我到陛下面前说道说道?”
无端拐跑他的女儿,他还没去找薛硕算账,薛硕倒好,竟还敢跑到他跟前来说出这番大言不惭的话。
“李叔要打要罚,我绝无二话。”薛硕态度诚恳,“我会请陛下赐婚,还请李叔成全。”
沉默良久,李岱将茶盏重重磕在桌面,冷声撵人:“你走吧。”
他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薛硕确是不可多得的将才,若非他这般行事荒唐,李岱是愿意把女儿许配给他的。
只是,偏偏薛硕看中的是他已经有了婚约的二女儿,倒叫他为难了。
薛硕观他神情有所缓和,料想事情有了转机,心头暗自松了一口气,也不再多言,拱手作揖后起身离开了。
——
当天,李岱下值后,认真看过李兮滢的脉案,再向府医询问:“小姐的失忆症几时能够恢复?”
关于薛硕的求娶,他总要问过女儿才行。
府医默了默,斟酌着回答:“不出三日约莫就能恢复个八七成。”
李岱心内稍定,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他也不知李兮滢会恢复得那样快。
第二天,天蒙蒙亮。
李兮滢自噩梦中惊醒,那些丢失的记忆恍若河水决堤一般涌入她脑海。
关于前尘往事她通通都想起来了。
“薛硕…”她口中喃喃,眼里是极尽的悲凉,渐渐化作水珠一滴一滴从脸颊滑落。
“小姐?”
玉帘进来,见了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忙去掏帕子给她拭泪。
李兮滢抬眸看了她一眼,低声喃喃:“玉帘,我都想起来了。”
“小姐,你受苦了。”玉帘忍不住轻轻抱了抱她。
受苦了吗?
她眼神空洞,内心苍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玉帘伺候她梳洗过后,简单地用过朝食,就听青竹来报,苏乐瑶来访。
分别许久,再次见到闺中好友,彼此泪眼相看,一时无言。
直到玉帘奉上茶水,李兮滢才想起邀她入座。
“滢滢,见到你安然无恙,我也就放心了。”苏乐瑶用帕子擦拭湿润的眼尾,唇角绽开欣慰的笑。
她一直都在懊悔当初不该邀请李兮滢出门听戏,若非如此,李兮滢也不会被歹人劫持。
“你别担心,我一直都好好的。”李兮滢握住她手,向她传达自己的心意,可她眼底的忧虑却浓得化不开。
“没事就好…”苏乐瑶只喃喃重复着这句话。
二人浅浅叙说着离别,谁也不愿戳破那些不可对人言的伤痛。
“小姐,那个…宣平侯又来了。”
听到这话,李兮滢面上微微变色。
苏乐瑶窥到她神情不对,却也没有多问。
“不见。”李兮滢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茶,待情绪平复才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她已经恢复了记忆,也想起了薛硕对她做的那些事,只恨不能这辈子跟薛硕不相识不相逢。
再次吃了闭门羹的薛硕真真又气笑了。
皇帝没有答应他赐婚的请求,李岱的态度也模棱两可,再加上李兮滢回京后对他避而不见,桩桩件件叠加起来让他的耐心都将告罄。
青天白日,他不敢强闯,只能无奈转身。
“薛硕!”
一声厉喝伴随着鞭风从身后悄然袭来。
薛硕利落错步避开,见到顾凌的那一刻,他嘴角的讥讽毫不遮掩。
“顾中郎,别来无恙?”
他挑衅的话语让顾凌几乎无法维系表面的平静。
沉默了许久,他才将涌上心头的恨意压下去。
恢复冷静后,他也看清了眼前的形势。
李府朱门关闭,显然薛硕是吃了闭门羹。
这么一想,他心里顿时舒坦了许多。
他凌然一笑,翻身下马,看也不看薛硕一眼就去拍门。
就听门里头传来不耐的男声:“我家小姐说了不见客,还请薛侯莫要再来打扰。”
顾凌嘴边的笑意越发恣意。
“是我,我来看望滢滢。”他刻意扬声。
门房听出是顾凌的声音,没有犹豫就开了门将人请进去。
薛硕在门外看得眼酸不已。
——
夜里。
玉帘铺好床,只留了一盏灯,与李兮滢轻声告退后转身离开,顺道将房门掩上。
李兮滢静静地歪靠在美人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放空,思绪早已不知道飘至何处?
今日,她见了顾凌,才知那位芳芳姑娘是假孕,却不知她从何处得来的秘药,竟让她的脉象呈现出有孕的迹象,瞒过了大夫,也瞒过了所有人。
好在顾凌一直坚信自己从未与芳芳有过肌肤之亲,哪怕被芳芳用假孕诬陷,他也坚持查明真相。
后来,芳芳假孕的事情暴露,顾凌也没有为难她,而是给了她一大笔银钱将人送走了。
那时,顾凌查清真相后就循着蛛丝马迹去寻李兮滢了,一路追踪到了岭南。
原本以为可以带回心上人,却中了薛硕的圈套,以致于重伤的他不得已被押回京。
经历了这么多事,李兮滢和他终究回不去了。
一滴冰凉的泪珠滴落在手背,李兮滢回过神来才后知后觉自己枯坐良久。
天色已晚,她该歇息了。
正要起身去关窗,抬眸的那一瞬,薛硕昂藏的身影闯入眼帘,骇得她神情僵住,连带着呼吸也停滞了半瞬。
“你…何时来的?”她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先前薛硕也是这般闯进她闺房意图不轨,如今又要故技重施吗?
她警惕地盯着薛硕,对他当真是又怕又恨。
“滢滢为何不肯见我?”他出言控诉,面有痛色,像极了被妻子抛弃的怨夫。
他迈步逼近,李兮滢只能后退,又唯恐他察觉到自己内心的恐慌而不得不装作淡定地稳住身形。
“我身子不适,大夫说了要静养。”她淡淡回复。
薛硕冷笑,分明不信她的托词,“静养?”
“滢滢这两日见了苏家小姐,见了顾中郎,唯独不肯见我。”薛硕毫不客气地戳破了她的谎言。
他屡次上门求见屡次被拒,来来回回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如若不然,也不会深夜潜入李兮滢的闺房。
被他当面戳穿,李兮滢面上有些不自然。
“你…监视我?”话方出口,她不禁暗自嘲笑自己明知故问,这事薛硕确实做得出来。
薛硕嘿嘿一笑:“我不过是留意滢滢你的一举一动,何来的监视。”
见她离自己远远的,如蛇蝎一般避之不及,薛硕神色不虞微微拧眉,遂上前一大步想要拉近彼此的距离,却将李兮滢吓得后退一步。
如此情形,让薛硕心中警铃大作。
“滢滢是打算抛弃我了?”他试探着质问。
李兮滢有一瞬怔然,又很快就恢复如常。
薛硕能说出这样的话,她其实并不意外,只是觉得他很可笑,先前仗着她失忆而肆意诓骗她,把她当傻子戏弄。
可惜,她如今恢复记忆了,再也不会受他蒙骗。
念及此,她声线愈发淡漠:“我从未承诺过你什么,谈何抛弃?”
此话一出,薛硕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察觉到不妙的李兮滢强自镇定地开口撵人:“你快些离开,不然我就喊人…”
尾音还在嗓子眼里,巨大的黑影忽然自头顶笼罩而下,她反应过来迈开步子要逃,却已经慢了一步,压根瞧不清薛硕是如何动作的,眼前再次恢复清明时,薛硕已将她抵在落地罩前。
“滢滢,你为何会怕我?”
薛硕审视她因慌乱而骤缩的瞳仁,问出心中疑惑:“你恢复记忆了?”
李兮滢失忆的那段时日,薛硕对她可谓是百依百顺、极尽温柔,按理说李兮滢不该怕他才是。
“是。”
李兮滢心知此刻是无论如何都瞒不住他了,索性坦然承认:“所以,我不会嫁给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罢。”
薛硕气得脑袋发胀,胸腔里一股无名火到处乱窜,神情也变得张狂而偏执,“你与我有了夫妻之实,你不嫁我要嫁谁?”
他这话说得太过诛心,顷刻间,就见李兮滢惨白了脸,就连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她红着眼圈,声调染上一丝悲怆:“我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绝不嫁你。”
“呵呵…好…”薛硕气笑了。
李兮滢知晓这是他要发疯的前兆,心头猛跳,“薛硕,你要再敢胡来…”
“我就胡来了,滢滢待如何?”薛硕冷笑着捏住她下颌,挑衅意味十足。
“你…”
李兮滢话还来得及说下去,他倾身压过来,蛮横地堵住了她的嘴,将她的冷言冷语一并堵了回去。
他真怕自己再听到这些气人的话会心梗,忍到这个地步已经是他的极限。
他吻得太过霸道,狼吞虎咽一般,侵*着李兮滢的气息。
李兮滢本能地抬脚去踹他当部,却给了他可乘之机,一把提抱起她入床帏。
这些时日,他想得都快疯了。
如今温香软玉在怀,他哪里还能忍得住。
或许是他太过笃定,吃定了李兮滢拿他毫无办法。
所以,当胸膛被簪子刺中时,他眼里满是错愕。
又或许是他皮糙肉厚,挣扎间,李兮滢失了准头,他不过停顿了一瞬,硬是咬牙忽视痛感,继续施为。
她刺他,他便撞她。
大有她刺他一下,他便回击三下的势头。
直到李兮滢彻底失去力气,手里沾满鲜血的簪子脱落,薛硕依旧没有放过她。
风吹帷幔,轻纱摇曳,映出两道**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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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人折*得狠了,事毕见她狼狈的模样又懊悔心疼不已。
“滢滢…”他呐呐出声,伸出去的手怎么也不敢去触碰她,怕她像个瓷娃娃一碰就碎了。
“滚…”她的声音喑哑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哭腔,竟是第一次对薛硕说了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