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很深了,家里的佣人都已歇下,偌大的宅邸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细微的虫鸣。林浅沫敲开了母亲陈浅书房的门。
陈浅还未休息,正戴着眼镜在灯下翻阅文件。看到女儿站在门口,神色间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挣扎与惶惑,她放下文件,温柔地招了招手:“沫沫,怎么了?这么晚还不睡。”
林浅沫走过去,没有像往常一样赖进母亲怀里,只是站在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低着头,声音有些发哑:“妈,我……我想出国读书,不去之前申请的国内大学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陈浅没有立刻追问原因,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女儿,目光温和而包容。她看着女儿紧抿的唇线,微微颤抖的肩膀,以及那周身笼罩着的、与平日里阳光开朗截然不同的低气压。她想起了最近女儿的反常,想起了她刻意回避萧清雨的样子,想起了那孩子几次来家里,沫沫都借口不见……
良久,陈浅才轻声开口,语气听不出责备,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和心疼:“是因为清雨吗?”
林浅沫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将头垂得更低。
(林浅沫的内心独白)
少女的爱慕,暗恋,是我一个人兵荒马乱的单箭头。我怎么有勇气告诉清雨?我又该如何去直视她那双清澈温柔的眼睛?如果她知道,她一直当做妹妹疼爱的人,竟然对她存了这样不堪的心思……她会怎么看我?会觉得我很恶心吧?一定会的。这种不被世俗轻易接纳的感情,这种跨越了界限的欲望,会玷污了我们之间十十年的纯粹。我不配待在她身边了。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陈浅看着女儿痛苦的样子,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林浅沫面前,伸出手,将这个看似长大、内心却彷徨无助的女儿轻轻拥入怀中。
林浅沫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那强撑的坚强仿佛瞬间瓦解,她将额头抵在母亲的肩膀上,身体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