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肴陆续上桌,清淡的色泽和袅袅香气暂时驱散了方才因称呼引发的微妙尴尬。两人安静地用餐,刀叉与瓷盘碰撞发出细微的轻响。
萧清雨依旧有些心不在焉,小口吃着东西,目光偶尔悄悄掠过对面。林浅沫用餐的姿态很优雅,却也带着一种惯有的疏离,仿佛刚才那个脱口而出的“沫沫”和她平静无波的回应,都只是萧清雨自己的幻觉。
就在萧清雨以为这顿饭会在这种沉默中结束时,林浅沫却忽然放下了手中的叉子,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她抬起眼,目光落在萧清雨脸上,不再是看着窗外或者食物,而是真正地、带着某种专注地看着她。
然后,萧清雨听到她用一种比平时稍轻,却清晰无比的嗓音,吐出了那个她以为再也不会从林浅沫口中听到的称呼:
“清雨姐姐,”
四个字,像带着微弱的电流,瞬间穿透了萧清雨的耳膜,直抵心脏。她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颤,指尖发麻,几乎要拿不稳。她倏地抬起头,撞进林浅沫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似乎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反而带着一种……复杂的,像是试探,又像是努力找回某种熟悉节奏的微光。
(萧清雨的内心独白)
清雨姐姐……
她叫我……清雨姐姐?
不是客气的“清雨”,是带着儿时依赖和亲昵的“清雨姐姐”!
她……
巨大的震惊和汹涌而来的酸涩让她一时失语,只是怔怔地看着林浅沫,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林浅沫将她这瞬间的失态尽收眼底,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镇定,仿佛只是随口问出一个寻常的问题,接着刚才的称呼继续说道:
“纪妍妍说你在写论文?很急吗,需要一直住在学校?”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平淡,像是在闲聊,可那声久违的“清雨姐姐”以及这个问题背后隐含的、对她住在宿舍原因的探究,都让这句话变得不再寻常。
(林浅沫的内心独白)
叫出口了……
原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她的反应……和我想象的一样。
住在学校,真的只是因为论文吗?还是……在躲我?
萧清雨努力平复着狂乱的心跳,深吸了一口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还是有些微哑:“是……是有一篇论文比较急。”她避重就轻,不敢直视林浅沫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住在宿舍……方便一点。”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反问,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浅沫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目光微微垂下,浓密的睫毛掩盖了眼底的情绪。过了一会儿,她才重新抬眼,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没什么。只是觉得,公寓离学校也不算远。”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萧清雨的内心独白)
她……是在暗示我回去住吗?
还是我想多了?
可是,那声“清雨姐姐”……
萧清雨的心再次乱了。那声久违的“清雨姐姐”像一把钥匙,轻易地打开了她心中那扇紧闭了许久的情感闸门。所有的委屈、思念、不解和此刻翻涌上来的、卑微的欣喜,交织在一起,让她鼻子发酸。
她低下头,用筷子轻轻拨动着碗里的米饭,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嗯……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