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抬起头,目光有些空洞地望向窗外那片陌生的蓝天,声音带着一种深刻的无力感和自我嘲讽,继续说道:
“我试着忘记她……”
(林浅沫的内心独白)
我用繁重的学业填满所有时间,试图让大脑没有空隙去想念。
我逼自己融入陌生的环境,接触不同的人,希望有人能覆盖掉她在记忆里的痕迹。
我甚至……试图接受过别人的好感,想着或许这样可以“正常”过来。
“试着远离她……”
(林浅沫的内心独白)
我切断了几乎所有的联系,不回复她的消息,不接她的电话。
我把自己变成一座孤岛,拒绝任何可能通往她的桥梁。
我告诉自己,这是对她好,也是对我自己好。
她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沉重的枷锁中艰难地拖拽出来。
“但是……”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某种巨大的情绪堵住了。眼眶迅速泛红,水汽不受控制地积聚。她用力咬住下唇,试图阻止那即将决堤的脆弱。
(林浅沫的内心独白)
但是……根本没有用。
走在剑桥的银杏路上,会想起和她一起踩过的落叶。
看到别人分享的烟花,会想起她十八岁生日时夜空绽放的光。
每一次取得成绩,心底第一个冒出的念头,还是想要告诉她。
她就像刻在我骨头上的印记,时间冲刷不掉,距离磨灭不了。
远离她,只是在远离我自己的心跳。忘记她,等于否定我过去存在的意义。
最终,那强撑的冷静还是碎裂了。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安静地流泪,肩膀微微颤抖,像个迷路了很久、终于承认自己找不到方向的孩子。
“但是……我做不到……”她终于哽咽着,说出了那句盘旋在心底十年、从未真正承认过的话,“我忘不掉……也……离不开……”
这句迟到了十年的坦白,带着泪水的咸涩和血淋淋的真实,终于暴露在了阳光之下。它撕开了所有“为她好”、“自我救赎”的华丽借口,露出了底下最原始、也最狼狈的真相——
她的逃离,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太爱,爱到恐惧,爱到自我否定,爱到认为自己的感情是一种会玷污对方的污点。
吴医生安静地听着,看着她终于卸下盔甲,流露出真实的痛苦。他没有递纸巾,也没有出言安慰,只是创造了一个安全、不被打扰的空间,让她积压了十年的情绪,得以第一次真正地流淌出来。
他知道,这一刻的崩溃,远比过去坚冰般的沉默,更接近治愈的开始。
问题的根源,从来不是那份爱本身,而是她看待这份爱的眼光,以及那份深植于心的、对自我价值的极度否定。而这一切,似乎都与她更早年的某些经历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