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拐角的阴影里,林浅沫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悄无声息。从陈浅给萧时雨打电话开始,她就一直站在这里,像一个不该存在的幽灵,贪婪又痛苦地窃听着楼下属于母亲们的、沉重而真实的世界。
她听见妈咪冷静地安排国内事务,将偌大集团的重担交付出去,只为了留在这里陪她。
她听见妈妈强装镇定的安慰,和那之后再也无法抑制的、充满自责与痛苦的哭声。
她听见那句“我们算什么母亲”,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穿了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林浅沫的内心独白)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是我不好……是我变成了这样……是我让你们担心,让你们自责……
妈咪……妈妈……对不起……
巨大的愧疚感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之前所有的自我厌弃和逃避的念头。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觉得全世界都亏欠了自己,却从未想过,她的“坠落”,给最爱她的人带来了怎样深切的痛苦和折磨。
(林浅沫的内心独白)
我想变好的……
我一直都想……
想变回以前那个……能让你们骄傲、能让你们开心的小太阳。
而不是现在这个……只会带来眼泪和担忧的……累赘。*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短暂却无比清晰地照亮了她内心的渴望。那份对“正常”、对“阳光”的向往,从未真正熄灭,只是被厚厚的阴霾所覆盖。
她听着楼下母亲们相互依偎、彼此支撑的细微声响,那哭声里的痛楚,那拥抱里的力量,像一股暖流,缓慢而坚定地渗透进她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
(林浅沫的内心独白)
她们都在。
没有放弃我。
即使在知道我如此不堪、可能需要被关起来治疗之后……她们依然在这里,为我安排好一切,准备陪着我。
一种奇异的、混合着酸楚与微暖的感觉在她心底滋生。那是一种名为“被爱”的实感,沉重,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拉力。
(林浅沫的内心独白)
逃避没有用。
抗拒没有用。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用工作麻痹自己,只会让她们更担心,让情况更糟。
既然已经被看到了最狼狈的样子……既然她们还没有走……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楼梯下方客厅里温暖的灯光,勾勒出她单薄而决绝的身影。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然后紧紧握成了拳头。深吸一口气,仿佛将空气中所有的勇气都吸进了肺里。
一个清晰而微弱,却带着前所未有力量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
(林浅沫的内心独白)
那就……试试吧。
为了不再让她们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