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茵,你今日所为,我很不满意,这药只这一颗,你看是去救那老不死的一命,还是来缓你三日噬心痛呢?”
姬塔掐着谢茵的脖子,贴着人,要将手中药丸送入谢茵口中。
谢茵面色发紫,脚下悬空,踢踹着人,紧闭双唇。
“你想救那个老东西?可以。”
姬塔将谢茵放在地上,松了手让人喘息,偏头睨着桌面白纸,“去将平阳侯书房,沙盘之象,一一复刻出来,我便救他一命。”
谢茵抬手去抢,皱眉驳斥,“你方才——”
啪——
姬塔应声碾碎药丸,看着对面毫无血色的脸,无声咧唇,吹了吹指尖粘黏的粉末,拍了拍谢茵冰凉的脸颊,“快去,阿茵,若晚了我交差的时间,我也许就真不给他了。”
谢茵咬紧牙关,被姬塔一把推到桌前,强忍满腔恨意,攥着毛笔,闭上眼,一点点回忆白日所见。
“别想骗我,你别忘了,我也看过。”姬塔如影随形,守在谢茵身后。
“我知道骗不过你。”谢茵嘟囔着,揉了揉颈间勒痕。
姬塔哼笑一声,时刻警觉外头响动,却很少再发现暗卫所在。
奇怪。
莫不是暗卫撤了。
垂眼睨着下方的小可怜,姬塔抱臂歪头,思及白日街上碰见的官家子弟,冷不丁开口:“那个姓杜的什么来头。”
谢茵被这一声吓得,弯弯曲曲的线更歪。
谢茵心下满意,头也没回,继续随心创作,脸色紧绷,捏紧了笔杆。
“你既找上我,就该知道我与京中氏族大家合不来,我不认识他,更不知道他父亲做什么。”
“不认识张口就唤杜公子?”姬塔逼问。
谢茵心烦意乱,闭上眼,一把将毛笔扔到门上。
外头候着的小厮快步跑到廊下,“三公子可有吩咐。”
姬塔拳头咯咯作响,谢茵听得头皮发麻,在姬塔快要杀了他的视线中,嗡声回道:“无事,东西掉了,退下罢。”
姬塔脚下生风,捡回笔,拎起谢茵手腕,将毛笔塞回谢茵手中,一掌拍在谢茵后背,“画!”
丑初。
宁王府后院前后窜出两道黑影。
片刻后,谢茵着单衣打开房门,唤了门前小厮,疾声厉语,“白日找个乞丐,把信送到平阳侯府,别让人知道是你干的!事成后不必多言,只给我送碗红茶即可。”
小厮听着谢茵的吩咐,不敢多问,只颔首应着,“是,是是,奴记下了。”
“一点差错都不能出!”谢茵拽着小厮的衣袖,难见得严肃。
“明白!”小厮重重颔首。
只待谢茵回房,小厮才出了院子,身前便立下一道黑影。
暗卫十五伸手,小厮恭恭敬敬将信送上。
走前,十五不忘沉声叮嘱,“白日记得奉上红茶。”
小厮垂首,“明白。”
谢璟书房,丑初仍点着灯。
既要北上运粮,便要妥帖安排一路行程。
转驿与乡野停歇之地,皆需安防。
霜月轻叩两下房门,将一盏茶前,谢茵交由小厮的信,奉给了谢璟。
“传信真匪,其与截粮假匪目的相悖,可借刀杀人,必要时,舍小求大,已慰真匪……”
谢璟瞧着信上刻意歪斜的笔迹,冷哧一声,“果真是为了军粮!”
霜月拧眉,倒觉得三公子此法可以一试,“江南水匪的确凶悍,但极在意粮食,若以此为饵,或能借势,护送军粮一行人,亦可喘息。”
信件原封不动装回,谢璟差了霜月亲自送去平阳侯府。
房内唯余谢璟一人后,谢璟静坐半晌,猝然将先前定下的所有安排,团成废纸。
三日后。
谢璟即将启程北上,本想将谢茵押送至平阳侯府。
霜月倒及时提醒了关心则乱的谢璟。
若谢茵与那小厮前去平阳侯府,难保不会打草惊蛇。
再者谢茵在宁王府若要用人,随处可唤,平阳侯府他放不开。
届时若还想传信,恐束手束脚。
今日午宴,算是践行。
谢璟与柳檀两人,一南一北,一来一回,约莫月余。
听闻柳檀要南下,谢茵慌了神,碰倒酒杯,泼了二人满身。
“不用担心,大哥文武兼备,此行亦有潜龙卫相护,定能平安归来。”锦灼用帕子擦拭谢茵手上的酒渍,温声宽慰。
柳檀睨着情绪不对的谢茵,转身欲吩咐柳淇去房里拿两套衣服,脚尖一转,袖子就被人扯住。
谢茵脑中哄乱,下意识拦住柳檀,张口便道:“不能去,你不能去。”
谢璟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满脸急色的谢茵,仿佛要将这张巴掌大的脸盯穿。
杜照的信传至柳均这里,那柳檀与太后陛下又如何不知。
柳檀微微垂首,顺着袖子上那泛白的手背,看向眼前心焦而红了眼眶的少年,罕见的,在众人面前放轻了声线,“同我去后室更衣。”
谢茵瞬时点头,就连柳檀攥住他的手腕也没留意,满心想得都是,如何让柳檀留在京中。
许是近日没有需要打探的消息。
姬塔并未跟着谢茵来侯府。
谢璟一连闷了三杯酒,落杯,看向锦灼,也不藏着掖着,“他给你传的消息,你欲如何用。”
谢璟语气有些冲,柳均拧眉,锦灼却不在意。
“此事无需二哥费心,你只管将谢家军的军备所需送至北疆即可。”
再多的,便是说了,谢璟也徒增烦恼。
锦灼这样想,但气冲上头的谢璟并不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