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风铃阵阵清脆。

秋日正好。

*

柳檀是七月最后一日抵达的黄海军营。

是以，信件若送至京城，要八月初了。

又待两日，尉迟小将军与月将军在前线抗倭，军船所载衣物与一箱奇巧机关也顺利抵达。

军船遭袭，衣物被烧毁近三分之二。

但索性，柳檀护送的一行，一船不漏。

将帅军帐中，柳檀将那一箱子机关暗器给尉迟茂展示后，最后目光放在一个小巧的木蝶上，拿起木蝶，与人说了下自己的想法。

“二公，海战于陆军骑兵来说的确为一大难事，我不愿诸位在此处耗时，这木蝶若能腾空飞起，彼时望二公不要嫌弃此等诡术。”

尉迟茂不甚在意，对这一箱子东西十分感兴趣，摸索着，说起倭寇的恶行，捶了捶桌面。

“行啊行啊，我也不愿意在这小地方多呆，难受得很呐，湿朝湿朝，总不如北方干旱，况且，初来时，我已听闻倭寇上岸对渔村百姓所为，简直禽兽，无论什么诡术，都要尽快使在他们身上才是！”

柳檀欣慰，先是宽慰尉迟茂，而后将此事进度告知于将帅。

“二公息怒，尉迟军定能让倭寇追悔莫及，日后只敢遥望大烨，再不敢起兵谋之。此机关术，是我一好友所制，前些日子他与阿灼相处甚好，此番我再回京，许是那木蝶也研制好了。”

“阿灼倒又认识了谁？我可识得？”听了锦灼，尉迟茂对人来了兴趣。

“工部尚书游端，三朝太师游岭的长孙。”柳檀将游端的来历介绍的算是清楚。

尉迟茂不曾认识小辈，却能认识游老。

尉迟茂隐约还能记起游太师的样子，点点头，忽而想到多年前的一则听闻，斟酌开口：“我听说，游府族中子弟出了事？”

柳檀缓慢点头，眼波沉沉，“皆为安丞所害。”

提起安丞，尉迟茂便气不打一处来。

“这奸佞可真是！我记得，先帝可是游太师自幼扶至帝位，也不曾想啊，安丞竟能叫先帝弃了太师。”

尉迟茂暗自咂摸着，忽而道，“可是太师触了安丞逆鳞，何至于将族中子弟一一残害！实在是心狠手辣！”

“此事，皆因安丞一派消亡，不得而知。”柳檀轻声回应。

“柳尚书！”

帐外传来少年轻喝。

柳檀转身之际，军帐掀开。

帐中走进两位少年小将，满身硝烟，眉眼凌厉。

月余未见，尉迟既明与锦月身上多了抹肃杀之意。

长势喜人。

柳檀不自觉勾了勾唇，“尉迟小将军与月将军，利刃出鞘，寒光慑人。”

尉迟既明与锦月一同抱拳，音量不低，“多谢柳尚书赞言！”

寒暄不过两息，尉迟既明便凑上前打探，“我哥怎么样？身体还好吗？可还能有人给他折腾？柳均呢？他还吐不吐了？”

锦月亦灼灼看向柳檀，恍似还有很多问题要问。

知晓此行，是这三人自幼时至今分别最长的一次。

柳檀一一为二人道来锦灼近况。

“初时你们离开，阿灼心绪不佳，二日想看谢璟伴着花海飞身而下，此事你们可知？”

见三人皆是一愣，柳檀眼底浮上笑意，轻言，“听闻那日谢璟在平阳侯府上下飞了整整半日，我那院中的海棠花，可是在那日被摇去了不少，这算是折腾了谢璟吗？”

话落，尉迟既明猛拍大腿，哈哈大笑！

锦月想着谢璟那倨傲的人被迫上上下下，笑出声，“可是让宁王与世子一同押着才做的？”

柳檀点头，“正是如此。”

“我早看那谢二不顺眼了！”尉迟既明抱臂，重重哼出一气，又问，“还有吗？”

还有？

柳檀再仔细想想，还是决定报喜不报忧。

“阿灼与谢茵关系不错，两人总凑在一处，搞些奇怪的东西。有日下雨，他二人在厅内捏陶泥，嗯……”柳檀微微蹙眉，看得帐内三人亦跟着倾身敛眉。

“怎么了？”尉迟既明紧张。

“伤了？”锦月提起心。

“可是捏了我们？”尉迟茂大剌剌幻想。

柳檀恢复面无表情，看着三人，委婉夸赞，“他，拽过泥桶，猛捶，很是，生龙活虎。”

三人齐齐舒了口气。

柳檀追问：“埕美说要在院中放个沙袋，阿灼从前在山上，亦是这般汹汹？”

“柳尚书看我。”尉迟既明拍拍自己的手臂，猛地击空一拳。

声如狮吼。

足以见功夫强劲。

柳檀还未开口夸赞，就听尉迟既明与他道：“我这拳不过我哥五分力，我哥知道肚子里揣了崽，收敛许多，我大哥可谓力大无穷！他若想，能一拳打烂一个沙袋，平常不过就是随手一下而已。”

柳檀瞳孔微张，脑中过了许多锦灼与柳均相处的场景，听着尉迟既明口中的随手一下，缓缓颦眉。

——日头正好，锦灼与柳均坐在院中对弈，可柳均不知如何惹急了锦灼，锦灼在前面走，柳均在后面追，抓住锦灼时，锦灼随手一下，柳均重重撞在树干，花瓣洋洋洒洒，盖了柳均满身……

甚是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