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快回,此事忘不了。”柳均冲莫言扬了扬下巴。
莫言将房门关好,蹙眉看了眼偏房,给了不闻不问一个眼神,快步跟上柳均。
待院中静下,不闻不问对视,极有默契地翻上房梁,保持沉默。
偏房缓缓拉开一道缝隙。
十九光着脚丫踩在地上,吸了吸鼻子,皱起眉心,看了眼柳均离开的方向,挠了挠头。
锦灼打开房门,被跪趴着蜷缩在地上的小孩吓了一跳。
十九闻声爬起,扬着脑袋看着锦灼,揪着颈间的小珠子,用手比划了好一阵子。
锦灼缓缓蹲身,见十九不再怕人要躲,弯唇笑起,扫了眼十九颈间的碧玉珠子,“你想找谢茵?就是那个带你离开这里的人?”
十九规规矩矩跪好,抿着嘴唇点头,褐色微卷的发丝与碧绿色的眼球,没由来得让锦灼的心,跟着那卷曲的发丝发软。
锦灼抬手,十九缩了缩。
锦灼动作极慢,手掌落在十九头上后,搓了搓那果真柔软的发丝,轻声开口:“他是我三哥,他利用你,又伤了你,你不恨他,为什么要找他?”
十九听着锦灼的话,蹙起眉心,挪着身体,歪头躲开锦灼的手,背对锦灼趴在地面,无声抽搐着身体。
锦灼又跑到十九身边蹲着,见这孩子同开闸放水似的哭,后悔了逗弄。
“你别哭啊,多大了还哭。”
锦灼完全忘了,他在这个年纪,被他爹打了嚎得四峰皆知。
“你别哭了,我给你说他现在的情况,但你要还哭,我可就走了,你呢,就收拾收拾回宫去。”
锦灼说着话,根本没打算走。
但这话唬住了十九。
十九猛地抬头,擦干净眼泪,皱着脸,不时抽泣,点了点小珠子,两只手攥在一起。
锦灼看着十九的手势,将十九哭湿的头发撇开。
“这是你和三哥?”
十九重重点头,眨巴一下眼睛,泪珠掉在地上。
锦灼叹息一声,将孩子拽起来,抱进房中。
“三哥病了,病得很重,我二哥用命救回了三哥的命,这两个人对我来说都很重要,现在,所有人为了让他们两个活命,不停地找药,所以他现在没办法和你一起。”
锦灼蹲在十九身前,用巾帕将孩子的手脚擦干净。
见十九皱起眉毛,面中惶然惊恐。
锦灼将披风裹在十九身上,指了指自己的喉咙,“为什么不会说话?”
十九呆愣,摇摇头,脑中一片空白。
锦灼摸了摸十九的脑袋,又问:“有名字吗?”
十九再次摇头。
锦灼去拿了纸,在纸上写了两个字,“绒绒,你现在有名字了,叫绒绒,下次见了我三哥,希望你可以亲口告诉他,你叫什么名字。”
府医与南疆医师皆为十九看过,并无喉疾,也未中毒,那便极可能是受了惊吓,如今许是忘了,也不记得如何开口。
“你知道你出自北戎吗?”
绒绒眼神闪烁,拿着字条,胆怯地点了头。
“你是北戎送来大烨的质子,是为了维系两国关系的人,你很重要,你需要在宫中长大。”
绒绒连忙摇头,又拽着那颗圆珠子,只认谢茵。
锦灼拍了拍额头,再次解释,“他病了,没办法陪你,你先在宫中好好学习好好练武,等三哥病好了,你们才可以见面,知道吗?他现在自己都没办法保护自己,你想保护他吗?”
见绒绒点头,锦灼两手摸着绒十九的脑袋,挑唇笑,“那就成了,你去宫中跟着大烨陛下一起学,使劲学,等你能发现陛下身边有个小暗卫,再和这个小暗卫打成平手的时候,你就练得差不多了。”
绒十九疑惑,不太明白锦灼的意思。
锦灼拍拍手,唤了一个黑衣暗卫下来,而后指着那直挺挺的黑影,与正襟危坐、两手放在膝盖,脚尖还到不了地面的绒十九介绍。
“他长这样,差不多这么高罢,比你可能大,你现在打不过他,但日后说不准,能打成平手,你就出师了,到时候你再去三哥身边,他想赶你都赶不走了!”
绒绒眼底放光,抿唇,弯起一个微小弧度,攥住两个小拳头,狠狠颔首应和锦灼。
“所以,等你伤好,要不要回宫学习!”
锦灼负手而立,声音洪亮,看着小鸡啄米的绒十九,伸出手压了压,“这样,我问你答,你怎么答呢,你觉得这件事要做,你就举手。”
绒十九点头,看锦灼眯起眼,立马高举起手。
“不错,孺子可教。要不要留在三哥身边!”
小孩高举双手,手指尖都在用力。
“要留在三哥身边,你就得文武双全,要不要打败那个小暗卫。”
绒绒恶狠狠点头,两手贴着耳朵举起。
锦灼眉梢轻挑,“那你要不要回宫学习?”
绒绒忙不迭颔首,晃着两个小手,生怕锦灼不理解他的意思。
锦灼舒心了,手掌落在绒绒脑瓜顶,眯起笑眼,“行,这可是你说的,那就先养好伤,这两日在我府上,晨起便来同我站桩,我先给你打个底子。”
绒十九被吊足了胃口。
被柳管家接走时,已经猛灌了一碗补药,吃东西也远没有先前那样犹豫,现下跟个饿狠的小狗似的。
用柳伯的话来说,便是充满了斗志!
柳均便是这时回了府。
看着绒十九的眼神,多了几分兴趣。
夫夫两人刚碰面,话还没说,莫言便拿着两个飞镖,攥着两封密信进了房。
其一,冀州距离京都不远,是以快马传信,今日便查到,上官老头的宅子是空的。
其二,竟是卫尉寺少卿,李言派人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