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
水声四溢。
浴池水面,漂着满满一层花瓣。
锦灼仰面躺在正中,摊开手脚拨水,让自己在池中转圈。
珠帘碰撞,来了一人。
雾气朦胧间,锦灼睁开眼,吹开唇上的花瓣。
“柳郎可要与我共浴。”
“郎君说了心里话,埕美自然要成全。”
柳均褪去衣衫,一步步迈入浴池,缓慢而又坚定地朝池中之人走来。
浸了水的长发,柔韧如缎面。
柳均张开五指,在锦灼发丝间穿插,捻了花瓣的红色汁液,点在锦灼眉心,“明日我为阿灼贴花钿可好?”
“你忘了,明日我们要进宫,”锦灼委婉拒绝,站起身,将花瓣一片片贴在柳均身上,捏着花瓣,扫了扫柳均的下巴尖,“若叫暄儿与绒绒看到,可要带坏了他们。”
柳均垂下头,叼住那枚作乱的花瓣轻抿,再张唇时,晶莹汁液挂在唇瓣,一片艳红。
锦灼仰头要吻,却被柳均按在原地。
柳均舔了舔唇,勾着锦灼的发丝,指尖抵着一片花瓣,在锦灼身上胡乱作画,面上却一本正经地说起正事。
“京城东郊,毗邻冀州的一处游府别院里,寻到了那位上官老者,老者不良于行,且已眼盲,听闻其与四凰山雀大夫是旧相识,便将这老爷子送去了四凰山。”
锦灼郑重其事地点了头,环住柳均脖颈,与人赤|身相贴,“知道了,这事不重要。”
柳均划着水面,将锦灼的发丝拨开,捧着温水浇在锦灼后背,顺势摸着那滑腻肌肤向下,“还有一事,称不上重要,你也该知道。”
“什么?”锦灼缩了缩身体,乱了呼吸,埋头于柳均颈窝,咬了咬,磨了磨。
柳均喉结上下滚动,蹭过锦灼耳廓,眼尾泛红,攥了一手花瓣,哑声道:“近几日夜里,暄儿的小暗卫总叫夜猫子似的绒十九抓个现形,两人动不动就打,虽不吵暄儿,却实在叫大些的暗卫看不过去。”
“事情报给了柳一,柳一在绒十九那处问不出话,便来寻我,让我来问你,究竟与他说了什么,让这孩子一个劲盯那小花脸。”
锦灼松开嘴,扬起脸,颇为震惊,“这就打起来了?”
见锦灼一副做了坏事心虚的模样,柳均捏了捏锦灼的鼻尖,莞尔一笑,“你啊,凭白让那小花脸遭了罪。”
锦灼忍着笑追问,“怎么了?那小孩儿怎么了?我当初就说绒绒根骨清奇,绝对是练武的好苗子。为什么叫他小花脸?”
柳均握住锦灼的腰,压着人往前走。
锦灼被迫后退,两手撑在柳均肩膀,眼神飘忽,红了耳朵,“快说。”
直到两人靠上池壁。
锦灼被凉了一激灵的同时,又遭了柳均的突袭。
柳均餍足般松了口气,再次上前一步,震得花瓣上下浮动。
锦灼仰头张唇,蹙起眉心,搭在柳均肩头的指尖绷紧,似推拒,又似拉扯。
“哼……有水,不滑……”锦灼念叨。
柳均轻笑,将池边帕子垫在锦灼后背,低语,“有水,很滑,还要多谢阿灼大开城门,小娇娇才可畅通无阻。”
“休得——你、胡言!”
锦灼颠了一下,总被柳娇娇突如其来的羞人话,激得浑身发烫。
池中水并未变凉。
花瓣随人动作,阵阵荡漾。
断续被捣烂的残骸自深水处浮向水面。
末端,粘黏着丝丝缕缕白|稠。
这一夜的问题,柳均终是没有回答。
但第二日,锦灼就亲眼看到了答案。
不知是盛暄自己的意思,还是太后、抑或柳一的想法。
小花脸现今,明面跟在盛暄身边。
于是,盛暄每日站桩的这两个时辰里。
又多了一个陪伴。
三个高矮不一的孩子,齐刷刷顶着碗举剑。
大监稀罕孩子,在看清了太后的态度后,俨然将迎春当成了与盛暄一样的小祖宗。
“福公公,劳烦您看着迎春,我去瞧瞧他们三个。”锦灼将小车送到大监手边,并不倨傲。
“欸,郎君自请去罢,老奴看着咱们小主子。”大监收拢手指,逗弄着小车中的娃娃,见迎春冲他蹬腿,笑得愈发看不到眼睛。
待锦灼走到三人正面,瞧清了小花脸和绒十九的脸,扑哧一下笑出声。
小花脸面中有块红色胎记,此刻另一只眼被揍了一拳,青黑一片,与那胎记甚是对称。
至于绒十九,也不遑多让,两颊红肿,成了个小包子。
“二舅父!”盛暄完好无损,看着锦灼眼冒金光,“你看!这是我的两个武伴读!”
新鲜的称呼。
锦灼挑眉,给三人调整了姿势,转悠着,不时拍拍三人肩颈后背,“这么说,你还有文伴读?”
盛暄蔫巴下来,撇撇嘴,强词夺理,“那倒没有,不过蛋蛋二丫柱子还有迎春都答应我了,他们都会好好读书,日后来朝堂辅政,我们拉钩了,虽我们老师不同,却都在用功,我觉得,他们都是我的文伴读。”
锦灼不打击盛暄的兴致,甚至认为盛暄这番说辞十分在理。
“不错,说得在理,不过迎春何时应了你?我怎得不知道此事?”锦灼逗人,戳了戳盛暄腰侧的痒痒肉。
“他啊啊啊地,就是应——”盛暄猛地一缩,眼疾手快扶好碗,跺脚气闷,“诶呀!舅父!你这是偷袭!”
锦灼在盛暄看来时,公平公正地挠了另外两个小孩。
绒十九和小花脸同时身形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