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愔反应最大。
当时踹塌了火堆,攥着小拳头打在那尉迟军身上。
“去找那个黑眼睛!把他杀了给滕双环吃了才行!”
“你们哭有什么用!杀进去,把那个愣子给我找出来!”
孟愔尖声喊着,低头准备咬破手腕再次放血。
锦灼立马制止,用斗篷将孩子裹住,皱眉厉喝,“你还要做什么!够了!已经够了!”
孟愔被裹成一条,左右蹦着要脱离锦灼的桎梏,执拗程度堪比滕川。
“放开我!你不是说听我的!我是最厉害的!我可以让我的虫子杀进去找到那个愣子,找到他就可以救滕双环了!”
“他现在还在里面,就在那里!”
姜医师蹲在孟愔面前,握着孟愔双肩追问:“你这句话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他还在城里?胖胖告诉你的?”
孟愔摇摇头,闭上眼睛,压下眉心,再睁眼时,白瞳上闪过几道黑色纹路。
姜医师罕见的茫然片刻,抬手在孟愔面前晃了晃,怕那人蛊也将面前的孩子反噬。
锦灼顺着孟愔的视线,看了眼庐阳内城西南方向,蹲在姜医师身侧,轻声问:“你能感觉到他的位置,是吗?”
孟愔眨眼,眼底黑色纹路消失后,重重点头,面色急切。
“他在动,他离我越来越远了!”
不好!
崔氏要逃!
锦灼转身回望庐阳,想起城中通知他们总攻的谢茵,横过刀尖,用白纱包住眼睛,当机立断下令。
“我带人进城,找到他!”
“将军,我们随您入城!”
滕氏那小队亲信纷纷起身,眼底藏不住肃杀狠意。
见锦灼犹豫,孟愔跳到众人面前开口:“把哨子给我拿出来,我让他们拦住那些傀儡,你们快点,他走到很快!”
闻此,锦灼再不耽误时间,解了孟愔的斗篷,率百余人,随时准备冲入庐阳。
孟愔被姜医师抱在怀里,拿起那只铜哨吹起。
三声短促尖锐的哨声悠扬穿透庐阳城外密林,一阵阵朝东西两侧荡去。
东西城门的尸虫逐渐暴虐,在尉迟军的注视下,不停生出新虫。
潜龙卫与赫拉吴非扬深知尸虫需要养料,当时便命部下将驻地中的鲜活牲畜赶来。
北城。
被孟愔控住的人蛊傀儡已将冲入城门的路清开。
不闻不问跟在锦灼身侧狂奔,一人手中拎着一桶绿矾,只待给这脆弱城门最后一击。
嗤啦——
城门被绿矾腐蚀出大洞,可这大洞并不能让上百人穿行。
滕氏众人心急如焚,搬过拒马准备用蛮力撞开这破城门。
窸窸簌簌的蠕动声自身后袭来。
滕氏一名亲信回头,吓了一激灵。
不闻不问还打算回去继续拿绿矾,正要离开,就看到孟愔的尸虫大军赶来相助。
“将军!孟愔也是个打仗的好手。”不闻毫不吝啬他对这小孩的欣赏.
“对,她与滕小将军性格很像,”不问说了这样一句,也不管滕氏的亲信还在,继而补充道,“比较火爆。”
锦灼晒笑,看着眨眼一点点腐败的大门,提膝踹了一脚。
两扇城门,轰一声倒地。
那未曾被绿矾与尸虫侵蚀过的城门竟也落叶般坠了下来。
这一脚,惊了身后百余尉迟军。
早知镇南将军能踹开城门,那还大费周章用绿矾干什么!
锦灼未多想,将那堵门车推翻,转了转砍刀,音色清亮。
“进城,别给咱们孟小将军拖后腿!”
“冲!”
孟愔方才察觉那人蛊所在位置,是庐阳西南。
众人甫一入城,便听到自西南方向传来的动静。
百余人上了街道两侧房顶,看着燃起浓烟的西南方向,心中皆惴惴不安起来。
经行西城门时,锦灼发现,滕川这边的战况是最好的。
“西城门很快就破了,我们就快冲入庐阳主街时,突然发现城中又涌来好多王氏私兵,都是黑眼睛怪物,腾将军便是在城中一时不查,被这帮怪物染上了!”
滕氏亲信愤愤说着,见下方许多被傀儡亦或尸虫操控的尉迟军,于心不忍,偏转视线继续赶路。
冒着浓浓黑烟的地方,竟是王氏的宅子。
宅院寂静,周围没有一人看守。
王氏,这是被崔氏摆了一道。
锦灼心中猜测,踏入大开的府门,屏息凝神,听着府上动静。
突然!
燃着大火的屋舍中央,嘭一声,地道暗门打开。
两道人影搀扶着走出。
其中一人霎时察觉前方百余人的气息,猛然抬头,与那白纱蒙住头盔的众人迎面对视。
“安七!”锦灼怔然,脱口而出那人名讳。
自游岭赶走安七那日起,安七便成了赫赫有名的通缉犯。
知晓孔俍背靠崔氏,逃了庐阳。
可实在不曾想,这安七竟也藏在庐阳!
实在是巧!
被安七搀扶的那人气度不凡,捂着胸口潺潺流血的伤口,一把将安七推入地道。
“我命不久矣,你亲自去杀了崔氏与孔俍!一定要为我王氏与太师,报仇雪恨!”
锦灼众人想上前抓人,可那王氏家主猝然拿出一支炸药,声嘶力竭。
“来啊!”
锦灼看了眼摇摇欲坠的房梁,收回脚,与身后尉迟军后退。
“崔氏去哪儿了?回答我!”锦灼蹙眉喊道。
“崔氏当真奸诈!让我庐阳王氏为他做伐,他趁势南逃,贱人!”王氏家主狠狠唾骂,砸碎那一人高的瓷瓶后,跌跌撞撞冲向隔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