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圆玉润?我心头一跳,慌忙低头打量自己——难道真的长胖了?可今春以来虽甜食不断,衣衫却未见紧窄呀。
“倒也没胖得太离谱吧……”我小声嘟囔。
赵泽荫朗声大笑,眼尾漾起细纹,“恰到好处,手感甚佳。”
我没好气地瞪他,“又拿我打趣!”
他忽地凑近,温热的唇瓣在我脸颊边轻轻一触。
我惊得捂住脸四下张望,幸而廊下无人,“青天白日的,你这是做什么?”
“怕什么?”他低笑,气息拂过我耳畔,“又不是头一回。”
“那也不能光天化日之下……”
话音未落,我整个人便已被揽入怀中。
赵泽荫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落下。在交错的呼吸间,只听得他含糊低语道,“我说过,何时需要你,由我来定。不分时辰,不论场合。”
“你昨天晚上不是都那个过了嘛。”
“……哪个过了?”恍然大悟,赵泽荫怒道,“我怎么可能去……不是什么女人都能上我的床!而且昨天晚上你那个样子,我怎可能——寻欢作乐!”
“那你昨晚上干嘛去了。”
咬牙切齿地瞪着我,赵泽荫猛地将我抱起扛在肩上,大步流星进了屋。
我捶着他紧绷的脊背惊呼,“你别太嚣张了,小心我……”
天旋地转间,我跌进锦衾软枕中。赵泽荫俯身逼近,喉间溢出低沉笑意,“小心什么?莫非又要严刑拷打不成?”
弹坐起来,我有些紧张,说话都磕磕绊绊,“你怎么了,突然这样!”
上前来捂着我的嘴,赵泽荫凑到我耳边低声道,“嘘,有探子看着。”
“……谁的人,瑞亲王?”
床幔徐徐垂落,隔出一方幽暗的天地。赵泽荫神色渐凝,“昨夜我见了谢必安。有人以他妻小性命威胁他。”
“下作!”
“他早已心存死志。自我们来丰州那日起,便知官银若在丰州地界出事,纵使他剿灭黑鱼寨也难逃一死。如今不过是在择一条能保家人周全的路。”
我咬了咬嘴唇,心中有些不忍,“他不是坏人,只是被裹挟在这污流中身不由己。也许他也想借我们之手彻底清理掉洛川上的水鬼。”
“一正。”摸着我的耳垂,赵泽荫犹豫一下,说道,“我对你宣示了所有权,也意味着不会对丰州之事袖手旁观。但瑞亲王不会放过你,在他看来是你在诱使我和高佑联盟。”
“你就不疑惑他为何要你的命。”
赵泽荫摇摇头,躺在了床上,“不是他想杀我,而是他的人想杀我。”
“……有何区别?”
“和那个瘸子袭击你一样,不是出于命令,而是出于私愿。”
恍惚间,我好像明白了。赵怀忠来丰州或许不是为了杀我们,而是为了阻止某些人对我们下手——以免把事情闹大。
换句话说他的走卒,失控了。黑鱼寨寨主火篻?还是皮条客花殊藜?总感觉都不太像。
“有眼线潜伏在你身边,你不处理?”
赵泽荫笑道,“想算计我,还差得远!”
我叹口气,“戏演完了,能出去了不。”
“慌什么。哪有这么快。”
“什么快啊慢的。”
疑问脱口而出,直到瞥见赵泽荫耳际浮起薄红,我顿时了然,脸也跟着烧起来。满室寂静里,只余彼此交错的呼吸声渐沉。
“你生辰是哪天?”赵泽荫问得突然。
“七月初七,干嘛问这个?”
“无聊,随便问问。”
我打着哈欠,顺势躺下去,“干脆睡一觉,等困了都。”
侧过身,手重重搭在我身上,赵泽荫眨着眼睛道,“我也困,睡!”
等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一出门看到何峰一脸忧郁,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在外守着。他鼓起勇气走近我,问道,“大人,徐大哥他……”
“他不再是我的保镖了。”
何峰叹口气,“还未向他好好道谢,他帮了我们很多。”
“我很好奇,他是不是真的很厉害,到底有多厉害?”
有些惊诧,何峰说道,“他的身手在江湖上都很罕见。”
原来徐鸮这么厉害,让他当管家是我大材小用了。
也不想吃饭,我叫何峰陪我出去逛逛。天不下雨,夜里凉快,湖畔人很多,也没特别想做的事,我坐在堤岸边,望着湖面发呆。
“何峰,我想吃莲子羹,帮我买一碗。”
“好的,大人稍等。”
过了会儿,莲子羹递到我面前,可我只看到这递来莲子羹指骨分明的手,眼圈便有些红了。
“只加了一点糖。吃吧。”
我四处张望,只见何峰在不远处的树下,“还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徐鸮坐在我身边,平静地看着远处,“我要去执行任务,特来向你辞行,也许是最后一次见面。”
搅着莲子羹,我觉得自己快哭了出来,“别着急下结论,你先好好活着回来。”
摸了摸我的辫子,徐鸮笑道,“快吃吧,吃完了就回去,不安全。”
“你竟然用剑指着我,我看你才不安全。”
“抱歉,我有我的不得已,抱歉,一正。”
“没事,我原谅你,我原谅你阿鸮。”
等我吃完莲子羹,徐鸮已经走了。何峰上前来,见我双眼通红也有些悲伤。
回到暮秋堂,见赵泽荫还没有回来,我便有些坐不住,当即决定去一趟总督府探探情况。
刚一出门,正巧碰到谭立,他表明来意,原来是请我赴宴。
我笑着说道,“谭大人,有时候晚上得早点睡,才不免的被人当枪使。”
有些为难,谭立尴尬地说道,“您多多担待。”
我上了谭立的轿子,语重心长道,“你迟早得吃大亏。”
原以为是场鸿门宴,没想到轿子越走越偏。何峰察觉不对,拦下轿夫大声质问:已走到了城边上,根本就不是去赴宴!
谭立下轿四处张望一番,茫然地问轿夫,“我要去山水山庄,你们这是往哪儿来了!”
话音未落,刀剑碰撞之声骤然刺破夜幕!
轿帘猛地被掀开,一名蒙面歹徒粗暴地将我拽出轿外。惊惶之间,只见谭立已瘫倒在地,不省人事;一旁的何峰则捂住鲜血淋漓的右臂,被人用寒光凛冽的长刀死死架住了脖颈。
“黄大人,别轻举妄动,不然休怪我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