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请你喝酒。”
“我不会喝酒也不喜欢喝酒,小白,你等下。”
见我回屋在抽屉中的小匣子里找出那枚玉牌,徐鸮倚靠在门边低声问,“你确定这么做吗一正。”
“我太累了阿鸮。”
“……”
出门,小白掀起轿帘,却见我摇摇头。他神情变得紧张,在我把玉牌放在他手里时,他瞪大眼睛,无措地盯着我。
“交给王爷,别摔坏了。”
“大人!这,我,我不能——”
“回去吧,我困了想睡觉。”
没有再理会呆若木鸡的白小白,我回家泡了澡,躺在床上蜷缩起来。
我需要休息,实在是太累了。
闭门谢客了两天,我谁都不见,谁也没理,吃了睡,睡醒了又吃,终于感觉睡够了。晚上我叫上徐鸮一起去看文渊,路上他告知小白连日守在我府门外,憔悴至极,直至今日暮色四合方才离去。
我顺路买了补品,对徐鸮说,你和他们投缘,该喝酒喝酒去,不必在意我。
“你是不是在装傻一正,小白是请你。”
“话说,你给我准备的武器呢?”
“……还没寻到合适的。”
难得,我今晚不仅在文渊那里看到了可爱的小娃娃,还看到了草帽儿和糖葫芦。文渊说这两个孩子听话又懂事,余澈交了新朋友很是开心。
抱抱小的,又抱抱大的,我这才想起来糖葫芦还没取名字,看向一旁的徐鸮,叫他赶紧想个名字。
“这——”
见徐鸮面露难色,文渊接过话茬笑眯眯说道,“周原膴膴,堇荼如饴,就叫乔堇饴,如何?”
这时候余澈和青云凑过来连连点头。
余澈捏捏糖葫芦的小脸,笑道,“堇饴堇饴,要长成大美人哦。”
我噗嗤笑起来,“余澈啊余澈你看看青云大侠就知道了,兄长这般俊朗,妹妹岂会逊色。”
青云霎时红透了耳根,嘟囔着躲出门去。
文渊抱着糖葫芦亲了亲,"瞧这眉眼,定是个美人胚子。"
徐鸮扶额叹道,"答应我,别急着定什么娃娃亲。"
我一愣,赶紧问徐鸮,“你是不是定了娃娃亲,老实交代!”
“少来打听我,倒听黄老爷提过你似有一桩——”
“怎么可能!别转移话题,告诉我嘛——”
与文渊一家作别时,暮色已深,走出没几步,徐鸮却突然停下脚步。
"一正。"徐鸮忽然轻唤,目光投向巷口。
不该出现在市井的人正立在暮色中,玄色常服融在渐暗的天光里。徐鸮低声问我能不能独自应付。
我摆摆手,这点小事,一下子就摆平了。
河畔灯火阑珊,赵泽荫负手立于柳下,怒意在他紧蹙的眉宇间流转,却仍等着我先开口。
“不必用这副表情来恐吓我。”
“你脾气这么大?黄一正,你是不是太过了!”
“思考再三,我不想和你继续了,其实玉牌我没想退还,但那是先帝给你的实在是不好处理,不如物归原主的好。”
"不想继续?"赵泽荫向前逼近一步,声调压得极低,"又在耍什么性子?"
在赵泽荫企图抓住我之前,我疾退两步拉开距离,“我说过赵泽荫!我只吃独食,你越界了。”
“……你吃醋了对吧?”
我竟在赵泽荫脸上看到了一丝释然。
“你要这么认为我也懒得纠正,总之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暧昧关系。当然,如果有共同利益,公事上还是可以共事,虽我确如你所言只是个女人,但在某些方面还是有不容小觑的能耐。”
“什么意思。”
“听不懂吗?”我走近赵泽荫,一把抓住他的领口,迎着他惊愕的目光说道,“你说过有些事你行我不行?那我告诉你——我不行的,你更不行!既做不到就一拍两散。听着赵泽荫,你根本给不了我快乐,既如此,你也不配得到我的真心!”
陷入漫长的沉默,末了这个高大的男人竟然笑了,铁钳般的手掌箍住我手腕。
“黄一正,我可以当你在说气话。”
“我没有。”
“因为苳阳是么?”赵泽荫一把将我拉近,一字一顿道,“你看不出来他们在离间你我吗。”
“你不还是和她亲热了?!”
“没有!你这个傻瓜!”
我一把推开赵泽荫,揉着因疼痛发抖的手腕,“我不信你,毕竟你为了这个女人,曾对我刀枪相向。”
彻底愣住了,赵泽荫似乎没有料到我知道了此事。
“无话可说了?”
“一正,冷静点,不要中计。”
“告辞了!”
再次拉住我,赵泽荫的语气不再咄咄逼人,“你好像不太懂从头开始是什么意思。”
“我不想知道!说老实话我也不后悔和你有过亲密关系,毕竟还挺享受,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你认真的?”
我甩开赵泽荫的手,因情绪激动而脸庞发麻,“堂堂大将军不至于分不清认真还是假装吧,可笑!”
扭头就走,走远了我连忙拉着徐鸮跑,他问我,“刚才不是挺狠,现在怕了?”
我提着裙子一边跑一边喘,“当,当然,万一他暴怒,猝,猝不及防给我一掌抡我一拳,我可遭不住,快逃!”
徐鸮竟然一边跑一边放声大笑,“你是不是想笑死我,逃命的时候还挺清醒。”
“不准笑,啧!你害我咬到舌头了!”
然而徐鸮的笑声就没停过。
跑到力竭,我气喘如牛,心情一下子畅快淋漓,好像又一点不伤心了。
两日后何峰来邀徐鸮饮酒,我方想起答应雪客的事尚未办妥。原本打算央赵泽荫成全,如今既已闹翻,倒叫人犯了难。
目送徐鸮离去后,我心中愈发烦闷,索性独自出门散心。
行至花市口买乳酪玫瑰糕时,竟遇着了杨颂。
他笑着招手走来,颊边酒窝若隐若现,"黄大人,好巧。"
“最近不太忙,我喜欢到处闲逛。”
几近傍晚,杨颂说他随总督大人离京在即,想再买点东西给母亲姐姐和弟弟。我探头看了看,西域的金甲镯子,嫣裳阁的口脂,还有一只锦州产的平宣砚,松下垂钓样式的砚台还挺好看。
杨颂笑道,“素闻平宣砚质刚而柔,温软而不滑,正好给弟弟用。”
“没给自己买吗?”
挠挠头,杨颂说道,“没特别想要的。”
“不如买点椿萱堂的膏药,对付跌打损伤效果还蛮好。”
杨颂抬起下巴想了想,“之前送给王爷的药油好像也是从那里买的,也对,我这就去买一点。”
见我正准备走,杨颂叫住我上前两步道,“黄大人若有空,可否给我指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