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村中小河静静流淌。
河边一处浅滩,几乎每个大石块上都有一个小哥儿或小姐儿。他们一边洗衣服,一边少数几个在互相泼水玩。天渐渐热起来了,倒是不怕受凉。
这一群小哥儿小姐儿,都是平时和林云玩到一起去的好朋友们。
林云一边卖力捶打衣服,一边和旁边的刘小亮、穆香晴说着私密话。
穆香晴所在的穆家是村子里的养鸭大户。此时她很开心:“我姐姐已经要定亲了。前两天我和弟弟还去偷偷看了未来姐夫。”
林玉和刘小亮闻言恭喜她,有人成亲就意味着可以吃喜酒了。
刘小亮想起什么,悄悄问:“阿云,说起来,你哥哥什么时候成亲啊?”
满打满算,村子里就剩林逸一个哥儿十八岁了还没有成亲,有人暗地里称呼他是老哥儿。
最近林逸和那个新来的剿过匪的前镖师汉子走得近,大家看在眼里,纷纷猜测两人是不是好事将近。
“不知道家里的打算,若是成亲定是会叫你来吃饭的。”林云拍拍他胳膊,她是真不知道,哥哥自有打算。
“讨人厌的来了。”穆香晴提醒众人。
一抬头,只见岸边走过几个人,年龄差不多大。
见得来人,林云放下衣服,把敲衣服的那根粗棍子藏在腿边,裙子刚好遮住。
岸上那群人中,为首的哥儿出言讽刺:“哟,这不是村子里那个老哥儿的妹子吗?这大的嫁不出去,该不会这小的以后也嫁不出去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岸上人群爆发出一阵嘲笑声,浅滩处的哥儿姐儿们都面色不善。
“林玉,你少口出狂言了,跟着林童生家混的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这林玉家是流民并入,和林老大所在林家八竿子打不着,一入村却上赶着巴结,林玉他娘更是与尚少琴情同姐妹。
刘小亮看见林云腿后面的棍子了,默默伸出手想要拉住她。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只一瞬间,林云就抄起棍子,几步冲上岸,照着林玉身上砸去。
林玉屁股肉多,她就专捡肉少的小腿打。
“姑奶奶我揍扁你,你的嘴是茅坑吗专门拉屎。”
林云平时都是一副开朗好相处的模样,这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发怒。
林玉更是没有料到,此刻被打的东躲西藏,其他人也挨了几闷棍。
“笑啊?不是喜欢笑吗?怎么不笑了?”
惊在原地的浅滩处一群人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冲上去拉开林云。
林云收了家伙,在朋友们的劝慰下逐渐平息怒火,只是仍旧望着那群人逃跑的方向恨的牙痒痒。
等着吧,迟早我哥哥结个村里最热闹的亲事,让你们都说不出话来。
也不知道这会儿山上哥哥和秦大哥处的咋样了。
-
山上,小溪里正站着两个人。
一个手中拿一根木棍,聚精会神,任凭脚下小鱼绕来绕去,他只专心盯着浅滩某处的一条鲫鱼。
一个手里拿了一个去掉底的箩筐,静静等待鱼从面前经过,然后抛出箩筐,正好罩住一条肥鱼。
林逸从箩筐里捞出那条晕头转向的鱼,掂量了一下,“这一条得有一斤多了。”
说完,两脚不动,扭身将鱼抛进水桶。
那边,秦兆安也叉到一条,扔进另一个桶里。
没错,活鱼和死鱼分开捉,秦兆安的活鱼主要捉来自家尝尝鲜。活鱼就拿到大集上去卖。
青龙县附近的养殖鱼很多。像这种山溪野生鱼,不易得,味道更加鲜美,因此拿到集市上卖的价钱要比寻常鱼高出两文。
远处翻腾起一片水花,林逸和秦兆安同时注意到了。
黄豆能捉鱼,但是动静不小,于是林逸将它派到溪流下面一段去捉,免得惊扰中段的鱼。
至于鱼笼,主要设在了上游的一处小潭和几处较深的水域。
在林逸的期待中,黄豆的脑袋从浪花中变得清晰,只见它长长的嘴筒子里赫然叼着一条还在甩尾的鲫鱼。
它欢快地跳上岸,低头将鱼扔进活鱼桶。
见鱼进桶没有流血,它扬起头冲着水中林逸叫两声,身后尾巴摇地飞快。
“乖黄豆,真厉害。”林逸毫不吝啬地夸夸它。
以前他就教过它分辨活鱼和死鱼,若是活鱼——啪啪甩脸那种,没有血味,就扔进活鱼桶;若是死鱼——一动不动有血味,就扔进死鱼桶。黄豆很聪明,一学就会。
得了主人夸奖的黄豆咧着嘴好似在笑,吐着舌头,末了又瞅瞅秦兆安,屁股一扭继续捉鱼去了。
秦兆安:“它刚刚是不是在嘲笑我?”
“猜对了,因为你现在都还没有叉到一条活鱼。”林逸忍不住笑了。
他笑起来实在是好看,秦兆安有些看呆。
得亏还记得一直盯着人家看不礼貌,他掩饰一句:“真是要成精了。”
说罢还无奈的看了眼自己的鱼叉,没办法,叉住的鱼基本上都活不了。
林逸估算了一下,他们在这儿不久了,秦兆安叉得鱼估计有二十多条了。
“暂时不叉了,够我们吃的了。岸上还有一个箩筐,去拿那个来捉。”